离职手续办得很快，HR递给我一张表，我签了字，接过离职证明，全程没超过十分钟。
走出办公室的时候，走廊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头顶的灯管嗡嗡响。我背着那个用了三年的帆布包，里面装着水杯、充电器和一包没吃完的饼干。
电梯门开的时候，我听见身后有人喊我名字。
回头一看，是老板。他站在办公区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沓文件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我下意识站住了，以为还有什么交接手续没办完。
他走过来，把文件夹到腋下，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，递给我。
“这个你拿着。”他说。
我接过来，信封没封口，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。纸条上写着一串数字，我认出来，是工资卡的密码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问。
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你入职那天，我就让人事部把年终奖单独存了。每年年底，我都往里面打一笔钱，想着等你走的时候给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本来想，你要是能提一下涨薪，我就把这个当理由，让你留下来。”他笑了一下，笑得很勉强，“但你从来没提过。”
我想起来了。每年年底，大家都在讨论年终奖，只有我从来不问。不是不在乎，是觉得自己不够格。我是二本毕业，又是外地户口，能进这家公司已经是运气。我不敢谈条件，怕一开口就被人顶替。
“你做得很好，”他说，“比我想象中好。只是你从来不说，我也就没机会说。”
他把信封往我手里推了推，转身回了办公室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后。电梯到了，我没进去，一直站到灯管自动熄灭。
后来我查了余额，数字够我在北京交两年房租。
但那两年，我本来可以过得更轻松一点。
我只是不敢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