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。
沈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我敲门进去。
他正低头看文件。
“来了？”
他抬头。
眼睛里有血丝。
“嗯。”
我走过去。
“你还没下班？”
他笑了笑。
“等你。”
“走吧，吃饭。”
他站起来。
拿起外套。
我跟着他出去。
电梯里只有我们俩。
安静得有点尴尬。
“那个……陈磊怎么样了？”
我问。
“还在查。”
他按了负一楼。
“他背后有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别担心。”
“有我呢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侧脸线条很硬。
突然觉得安心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沈屿。”
他转头。
眼神温柔。
“不用谢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电梯门开了。
他车停在老位置。
黑色奥迪。
我坐进去。
车里很干净。
有淡淡的柠檬味。
“想吃什么？”
他发动车。
“随便。”
“你定吧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就去老地方。”
“哪？”
“你猜。”
我翻了个白眼。
车开了二十分钟。
停在一条小巷口。
我认出来了。
是我们高中常来的那家面馆。
“卧槽。”
“你还记得这？”
他熄火。
“当然。”
“你最爱吃的。”
“牛肉面。”
“加辣。”
我愣住。
他记得。
都记得。
“下车吧。”
他推开车门。
我跟着下去。
面馆老板看到我们。
乐了。
“哟，小两口来了？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
沈屿笑。
“李叔，两碗牛肉面。”
“加辣。”
“好嘞。”
老板进厨房了。
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窗外是街道。
路灯昏黄。
“你还记得这？”
我问他。
“记得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高考前那晚。”
“你坐这。”
“哭了。”
我脸一红。
“别提了。”
“那时候压力大。”
他笑。
“你哭的样子。”
“挺可爱的。”
“滚。”
我踢了他一脚。
他躲开。
面端上来了。
热气腾腾。
我拿起筷子。
吃了一口。
还是那个味道。
“好吃。”
我含糊地说。
“嗯。”
他也在吃。
吃得很快。
“慢点。”
我说。
“别噎着。”
他抬头。
“你关心我？”
“切。”
“谁关心你。”
“怕你死这。”
“我还得给你收尸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“念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变了很多。”
“有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以前你从不说这种话。”
“现在会了。”
我低头吃面。
没接话。
是啊。
变了很多。
以前的我。
连跟他说话都小心翼翼。
现在呢？
能骂他了。
能打他了。
能……
有点依赖他了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
他问。
“没。”
“吃面。”
他看着我。
突然伸手。
抹掉我嘴角的油。
我僵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沾到了。”
他笑。
“像个小孩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脸烫。
“别动手动脚。”
我瞪他。
他收回手。
但眼神还在我脸上。
“念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重新开始。”
“好不好？”
我放下筷子。
看着他。
“怎么重新开始？”
“从朋友开始。”
他认真地说。
“先做朋友。”
“再做恋人。”
“一步一步来。”
“不急。”
我沉默。
朋友？
我们早就是朋友了。
但我知道他要的不是这个。
“沈屿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还没准备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反正。”
“我等了五年。”
“不差这几天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傻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就傻。”
“就等你。”
我低头。
继续吃面。
他也没再说话。
吃完面。
他送我回家。
车停在楼下。
“到了。”
他说。
“嗯。”
我解开安全带。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我下车。
走了两步。
回头。
他还在车里看着我。
我冲他挥挥手。
他笑了笑。
我上楼。
开门。
进屋。
手机响了。
是他发的消息。
“到了吗？”
“到了。”
“早点睡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躺在床上。
脑子里都是他。
他的笑。
他的话。
他的眼神。
我真没准备好吗？
还是……
已经动心了？
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明天。
又会见到他。
有点期待。
又有点害怕。
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？
真有你的。
沈屿。
你赢了。
我翻了个身。
闭上眼睛。
明天再说吧。
反正。
他还在。
一直。
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