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顾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扔。
“这个月电费又超了。”
我没抬头。
手机屏幕上的游戏正打到关键处。
他站了会儿，转身进了厨房。
锅碗瓢盆响了一阵。
我关了游戏，走到冰箱前。
上面贴着一张便签：
“电费单在鞋柜上。
你那份记得转我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。
像小学生写的。
我撕下来，揉成团。
又展开。
“知道了。”
我回了一句。
贴在冰箱上。
第二天早上。
便签还在。
下面多了行字：
“你昨晚几点回来的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十一点。”
写完又觉得不对。
其实我两点才到家。
但管他呢。
晚上下班。
便签又变了：
“冰箱里有剩菜。
热了再吃。”
我打开冰箱。
一盘青椒炒肉。
一盘西红柿蛋汤。
都盖着保鲜膜。
我热了热，扒了两口。
味道还行。
就是有点咸。
周末。
我窝在沙发上看手机。
老顾从外面回来，拎着条鱼。
“晚上吃鱼。”
他说。
“哦。”
他没再说话。
进了厨房。
水声。
刀声。
油锅声。
我忽然觉得这屋子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让人发慌。
吃饭的时候。
我们面对面坐着。
电视开着。
谁都没说话。
他夹了块鱼肉放我碗里。
“多吃点。”
“嗯。”
我低头扒饭。
心里堵得慌。
吃完饭。
我洗碗。
他坐在沙发上抽烟。
烟雾缭绕。
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我洗完碗。
擦干手。
走到冰箱前。
上面又多了张便签：
“你妈昨天打电话了。
问你过年回不回去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拿起笔。
在下面写：
“你呢？”
写完我就后悔了。
这问题太他妈傻了。
但已经贴上了。
第二天。
便签还在。
下面多了四个字：
“看你意愿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真有你的。
老顾。
晚上。
我躺在床上。
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隔壁传来他的咳嗽声。
一下接一下。
像锤子砸在墙上。
我坐起来。
打开手机。
给他发了条微信：
“过年一起回吧。”
发完我就关了机。
怕他回。
又怕他不回。
第二天早上。
我打开手机。
一条消息：
“好。”
就一个字。
我盯着那个字。
看了半天。
然后起床。
走到冰箱前。
上面那张便签还在。
我把它撕下来。
放进口袋里。
老顾从厨房探出头：
“早饭在桌上。”
“嗯。”
我坐下来。
喝了一口粥。
热的。
他突然说：
“你妈说，她想见你。”
我筷子一顿。
“哦。”
“她……她身体不太好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也没再说。
空气又凝固了。
我喝完粥。
站起来。
“我上班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走到门口。
我停了一下。
没回头。
“晚上想吃什么？”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随便。”
我关上门。
靠在走廊墙上。
深吸了一口气。
这日子。
真他妈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