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公司楼下。
雨停了。
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味道。
沈岸的车停在路边。
他摇下车窗。
“上车。”
我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车里很安静。
他发动车子。
“林晓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她说在老地方。”
“老地方？”
“你们以前常去的那个茶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那个茶馆。
上一世我常去。
林晓也常去。
我们坐在那里。
聊工作。
聊生活。
聊未来。
现在。
她约我去那里。
什么意思？
沈岸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，“她几点到？”
“十点。”
我看了眼手机。
九点四十。
还有二十分钟。
“你昨晚没睡好？”他问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黑眼圈。”他说，“很明显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妈的，被你看出来了。”
他没说话。
车子拐进一条小巷。
茶馆到了。
“我陪你进去？”他问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我自己去。”
“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我推开车门。
走了两步。
他又叫住我。
“陆晚晴。”
“嗯？”
“小心点。”
我点点头。
走进茶馆。
林晓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她看见我。
笑了。
“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坐下。
服务员过来。
“喝什么？”
“绿茶。”
她也要了一杯。
“你瘦了。”我说。
“是吗？”她摸摸脸，“最近没睡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她没回答。
端起茶杯。
喝了一口。
“昨晚的短信。”她说，“你收到了？”
“收到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来？”
“因为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她盯着我。
“真相？”她笑了，“你觉得真相是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所以我才来问你。”
她放下杯子。
“陆晚晴。”她说，“你真的想知道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哪怕这个真相。”她说，“会毁了你？”
“会毁了我什么？”
“你的工作。”她说，“你的生活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还有你。”
“你和沈岸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她说，“沈岸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他是什么样？”
“他。”她咬咬牙，“他骗了你。”
“骗我什么？”
“他叔叔的死。”她说，“不是意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是自杀。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，“是他杀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杀的。”她重复一遍，“沈岸杀的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真的。”她说，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她说，“他和他叔叔在天台上吵架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。”她说，“他把他推下去了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眼睛里有泪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她说，“我就在对面楼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她笑了，“因为他叔叔发现了他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他。”她说，“他在洗钱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洗钱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用城南地块洗钱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查过。”她说，“我查了半年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。”她说，“他就想杀我。”
“所以你就失踪了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我躲起来了。”
“现在为什么回来？”
她看着我。
“因为。”她说，“我需要你帮我。”
“帮你什么？”
“帮我。”她说，“扳倒他。”
我沉默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岸。
“喂？”
“谈完了吗？”他问。
“快了。”
“我在楼下等你。”
“好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林晓看着我。
“他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信我。”她说，“还是信他？”
我看着她。
又看了看窗外。
沈岸的车停在路边。
他靠在车门上。
抽烟。
烟雾在空气里飘散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。”她说，“回去想想。”
“好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了两步。
她又叫住我。
“陆晚晴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别告诉他。”她说，“我们见过。”
我点点头。
走出茶馆。
沈岸看见我。
掐灭烟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，“她只是叙旧。”
“叙旧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，“她说她想回公司上班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他盯着我。
眼神有点怪。
“你信她？”
“信。”我说，“为什么不信？”
他没说话。
拉开车门。
“上车吧。”
我坐进去。
车子发动。
雨又开始下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脑子里全是林晓的话。
沈岸杀了人。
洗钱。
骗我。
真的吗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一切。
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