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宁睁开眼的时候，脸上全是泥。
嘴里也是。
他呸了一口，吐出一块碎石。然后发现自己被人踩在脚下。
——不对，是趴在一堆尸体中间。
远处传来号角声，战鼓轰隆隆地响。有人在喊：“逃兵！抓住那个逃兵！”
褚宁脑子还是懵的。他明明在渡劫，九道天雷劈下来，最后一道他硬扛了……然后呢？
然后怎么到这儿了？
“起来！”
一只手揪住他后领，把他从地上拽起来。褚宁回头，看见一张满是胡茬的脸，那人瞪着他：“你他妈是新来的？愣着搞毛啊？敌军都杀到城下了！”
褚宁张了张嘴：“我……”
“我什么我！拿刀！”
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刀塞到他手里。褚宁低头看了看刀，又看了看自己——一身破布衣，脚上连鞋都没有。
你逗我呢？
他刚想说话，头顶忽然传来呼啸声。
一支箭矢擦着他耳朵飞过去，钉在身后的土墙上，箭尾还在颤。
“妈的！”
褚宁本能地往旁边一滚，躲开第二支箭。身体反应比脑子快，这倒是老本行——他在修仙界混了几百年，别的没学会，保命的本事一流。
可问题是，他现在半点灵力都感觉不到。
丹田里空空荡荡，像被人掏干净了。
“渡劫失败……修为全废了？”
他愣在原地。
“别发呆了小子！”胡茬兵又吼他，“想活命就跟着我冲！”
冲？冲哪儿？
褚宁抬头，看见前方黑压压一片敌军，少说也有上千人。而他们这边……他扫了一眼，稀稀拉拉百来号人，个个面如土色。
这仗怎么打？
“咚！”
战鼓再响。敌军开始冲锋了。
胡茬兵一咬牙，举刀大喊：“兄弟们，杀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一支箭从他胸口穿过。他低头看了看，噗通跪倒。
褚宁瞳孔一缩。
他见过太多生死，可这一瞬间，他还是觉得胸口发闷。
“操！”
他扔掉铁刀，双手结印——虽然没灵力，但法印姿势还在。纯粹是肌肉记忆。
可就在他手指掐到一半时，身后传来一声暴喝：
“住手！”
褚宁回头，看见一个穿盔甲的将领骑马冲过来，马还没停稳就跳下来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：
“你是什么人？这手印……你是邪道的人？！”
褚宁愣了一下：“邪道？”
“拿下他！”
四周的士兵呼啦一下围上来，刀尖对准了他的脖子。
褚宁想解释，可敌军已经冲到二十步外了。他咬着牙，压低声音说：“我不是邪道，我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我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忽然笑了。
“妈的，老子是你们的新大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