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托车在夜色里狂奔。
风刮得脸疼。
沈逸抱着疤脸的腰，U盘攥在手里，硌得手心生疼。
“你他妈到底是谁的人？”沈逸喊。
“老孙头的人。”疤脸头也不回。
“你之前不是要杀我？”
“演戏。”疤脸说，“老刘头让我盯着你，我就得盯着你。”
沈逸愣了一下。
“那老孙头……”
“他早知道。”疤脸声音压低，“他让我配合他演，好让老刘头放松警惕。”
沈逸骂了一句。
妈的，这老头什么都瞒着。
“现在去哪？”
“县里。”疤脸说，“李建国家。”
摩托车拐上土路，颠得沈逸差点咬到舌头。
“你慢点！”
“慢不了。”疤脸说，“后面有人跟着。”
沈逸回头。
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听见了。
远处有引擎声。
“妈的。”
疤脸拧油门，摩托车咆哮着冲进一条小路。
树枝刮过沈逸的肩膀。
疼。
但他不敢松手。
“还有多远？”
“二十分钟。”
“二十分钟？”沈逸喊，“他们追上来了怎么办？”
“那就拼命。”
疤脸说得轻描淡写。
沈逸深吸一口气。
系统没反应。
这破系统，关键时候就装死。
摩托车冲出小路，上了大路。
前面有灯光。
县城。
“快到了。”疤脸说。
话音刚落，后面传来一声枪响。
子弹擦着沈逸的耳朵飞过去。
“操！”
疤脸猛打方向，摩托车侧滑，差点翻车。
沈逸死死抓住疤脸。
“他们开枪了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疤脸说，“抓紧。”
摩托车冲进县城。
街道窄，路灯昏黄。
后面那辆车也跟了进来。
“往哪走？”沈逸问。
“前面左拐。”
疤脸拐进一条巷子。
车过不去。
“下车。”
两人跳下车，沈逸腿软，差点摔倒。
疤脸拽着他跑。
巷子尽头是居民楼。
“三楼，左手边。”
沈逸跑上楼，疤脸跟在后面。
敲门。
没人应。
“李建国！”疤脸喊，“开门！”
门开了条缝。
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。
“疤脸？”
“老孙头让我来的。”
李建国看了一眼沈逸，打开门。
“进来。”
两人闪进屋。
李建国关上门，锁死。
“楼下有车。”他说，“你们被跟踪了？”
“嗯。”沈逸说，“开枪了。”
李建国脸色一变。
“老孙头呢？”
沈逸沉默了。
疤脸也沉默了。
李建国看着他们，慢慢攥紧拳头。
“他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沈逸说，“村子烧了。”
李建国闭上眼。
好一会儿没说话。
“证据呢？”
沈逸把U盘递过去。
李建国接过，插进电脑。
屏幕上跳出一堆文件。
他翻了翻。
“够他们死十次了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动手？”沈逸问。
“明天。”李建国说，“今晚你们先住这。”
“安全吗？”
“不安全。”李建国说，“但没别的地方去。”
疤脸坐到沙发上，掏出烟。
“抽一根？”
沈逸摇头。
他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。
楼下那辆车还停着。
车里有人抽烟。
红光一明一灭。
沈逸放下窗帘。
“他们盯着呢。”
“让他们盯。”李建国说，“天亮之前，他们不敢动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这里是县城。”
沈逸没懂，但没再问。
他坐到椅子上，浑身酸痛。
疤脸递过来一瓶水。
“喝点。”
沈逸接过来，拧开盖子。
水是凉的。
他喝了一口，嗓子舒服了点。
“你说，老孙头图什么？”沈逸忽然问。
疤脸愣了一下。
“图个公道吧。”
“公道？”沈逸苦笑，“这世上有公道吗？”
“以前没有。”疤脸说，“但你把证据带来了。”
沈逸没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村子没了。
游戏厅没了。
老孙头也没了。
但他还活着。
U盘还在。
“明天。”沈逸说，“我要亲眼看着他们倒台。”
李建国点头。
“会的。”
窗外，那辆车的引擎响了一下。
又熄了。
沈逸闭上眼。
累。
但他睡不着。
耳边全是老孙头的声音。
“小沈，这仇，我替你报。”
沈逸睁开眼。
眼眶有点热。
他抹了一把脸。
“疤脸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了。”
疤脸没说话。
只是吐了个烟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