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顾青衫蹲在屋檐底下,盯着手里那张黑色请帖。请帖是湿的,上面的字却一点没糊——墨迹像是渗进纸里,怎么也洗不掉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骂了一句,把请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
三天前,这东西莫名其妙出现在他枕头底下。他当时以为是哪个仇家恶作剧,随手扔进灶膛里烧了。结果第二天早上,请帖又出现在他枕头底下,完好无损。
离谱。
更离谱的是,他一个武道废材,连最低级的淬体境都没突破,凭什么有人给他发请帖?
“小子,你挡道了。”
一个粗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顾青衫回头,看见三个彪形大汉站在巷子口,为首那个脸上有道疤,正阴恻恻地盯着他。
“几位大哥,我这就让开。”顾青衫站起来,还没来得及挪步,疤脸大汉已经冲到他面前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。
“少废话,请帖交出来。”
顾青衫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下意识攥紧请帖,疤脸大汉的力气大得惊人,直接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。
“你、你要请帖?我给你就是。”顾青衫装出害怕的样子,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。
疤脸大汉冷笑:“识相点,免得受皮肉之苦。”
顾青衫把请帖递过去,就在疤脸大汉伸手要接的一瞬间,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刀,狠狠扎进对方手腕。
“啊——”疤脸大汉惨叫一声,松开了手。
顾青衫落地就跑,身后传来另外两人的怒骂声。他拼命往前冲,雨水打在脸上生疼,心脏跳得像要炸开。
“站住!”
“抓住他!”
他拐进一条小巷,又翻过一道矮墙,最后钻进一户人家的柴房。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,他才敢大口喘气。
“真有你的,顾青衫,第一天就被人追杀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,低头看手里的请帖。
请帖上的字突然变了。
原本写着“诚邀阁下赴约”的地方,现在变成了一行血红色的字——
“三日后,城外乱葬岗,不来则死。”
顾青衫愣住了。
请帖还在他手里,可那行字就像活的一样,血红色还在慢慢扩散。他试着用手去擦,指尖刚碰到字迹,一股灼烧感猛地传来。
他低头一看,手指上多了一道血痕,像是被刀割开的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有古怪。”
他盯着请帖看了很久,最后咬咬牙,把请帖塞进怀里。
去就去,反正横竖都是死。
只是他不知道,在他转身离开柴房的时候,请帖上又浮现出一行小字,一闪即逝:
“第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