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想到会再见到她。
那天晚上。
朝阳区那个小区。
我按地址找过去。
林小婉站在楼下等我。
穿件白色卫衣。
头发扎起来。
比之前精神多了。
“来了？”
她笑。
我点头。
“走，请你吃麻辣烫。”
她带我拐进巷子。
一家小店。
比老张那还破。
但人多。
热气腾腾。
我们坐下。
她点菜。
我盯着她。
“看什么？”
“看你。”
她脸红了。
“别闹。”
麻辣烫端上来。
她吃了一口。
“嗯，还行。”
我也吃。
辣。
真辣。
“你新工作怎么样？”
我问。
“还行。”
“同事好相处吗？”
她顿了顿。
“有个男的。”
“老找我。”
我心一紧。
“找你干嘛？”
“聊天。”
“请吃饭。”
“我没去。”
她低头。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手机响了。
她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她挂断。
“谁啊？”
“同事。”
“那个男的？”
她点头。
“他老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我说了别打。”
“没用。”
我火一下子上来了。
“地址给我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我去找他。”
“别。”
她拉住我。
“别冲动。”
“你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“我……”
她看着我。
“我自己能处理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那家伙骚扰你。”
“你让我不管？”
她没说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她接起来。
“我说了别打了！”
那边说了什么。
她脸色惨白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？”
我心一沉。
卧槽。
那家伙跟踪她？
我站起来。
“在哪？”
她摇头。
“别去。”
“他就在附近。”
“你快走。”
“走？”
“我走什么？”
“你在这。”
“我哪也不去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眶红了。
“沈明远。”
“你别管我了。”
“你管不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她哭了。
我伸手想擦她眼泪。
啪。
一巴掌。
我愣了。
她也愣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摸着左脸。
火辣辣的。
像第一天来北京那天。
也是这么一巴掌。
妈的。
我笑了。
“没事。”
“打得好。”
她哭得更凶了。
“你别这样。”
“我害怕。”
“我怕你出事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不会出事。”
“你信我。”
她摇头。
“你不懂。”
“那家伙……”
“他不是好人。”
手机又响。
这次是我的。
刘姐。
“沈明远。”
“李总那边出事了。”
“你快回来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电话里说不清。”
“你马上到公司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看着林小婉。
“我得走了。”
她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我说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你有。”
“你害怕。”
“你怕我出事。”
“也怕你自己出事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回头。
“等我。”
“处理完那边。”
“我来找你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
我跑起来。
妈的。
北京真大。
跑不完的路。
到公司。
刘姐在会议室等我。
李总也在。
脸色难看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问。
李总递给我一张纸。
“陈总的律师函。”
“他说我们违约。”
“要赔三百万。”
我盯着那张纸。
手抖了。
三百万。
我一个月工资五千。
不吃不喝五十年。
“为什么？”
我问。
“方案有问题。”
李总说。
“你写的那个方案。”
“抄袭。”
“抄袭？”
“谁抄的？”
李总看着我。
“你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我没抄。”
“我查过了。”
李总说。
“你方案里的数据。”
“跟另一家公司一模一样。”
“那家公司。”
“已经告了陈总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陈总告我们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刘姐看着我。
“沈明远。”
“你老实说。”
“这方案。”
“你到底从哪弄的？”
我摇头。
“我自己写的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熬了好几个通宵。”
李总冷笑。
“通宵？”
“你通宵抄的吧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我没抄。”
“你信我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他说。
“现在。”
“你被停职了。”
“等调查结果。”
“如果真是你。”
“你等着赔钱吧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等着。”
转身。
走出会议室。
走廊里。
手机震了。
林小婉的消息。
“沈明远。”
“我决定了。”
“我要回老家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抖得打不出字。
妈的。
这一天。
真他妈操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