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衍舟把离婚协议甩过来的时候，我正在吃泡面。
泡面是酸菜的，汤溅到茶几上，溅到他那份文件上。
“签字。”他说。
我抬头看他，西装笔挺，脸上连个褶子都没有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擦擦嘴，“我泡面才吃一半。”
他皱眉，嫌我丢人。
“沈念，我不是在跟你商量。”
我把叉子搁碗上，拿纸把那几滴汤擦了。
“那白月光回来了？”
他愣了下，应该是没想到我知道。
“你查我？”
“查你？”我笑出声，“陆衍舟，你天天上热搜，我瞎了才看不见。”
他不说话，就盯着我看。
那种眼神我太熟了，嫌我烦，嫌我多余。
两年了，从嫁进陆家那天起，他就这眼神。
我拿起笔，翻开协议。
财产分割、保密条款、离婚补偿，写得清清楚楚。
“补偿三百万？”我抬头看他，“陆总，你打发叫花子呢？”
“嫌少？”他声音冷下来，“你一个私生女，嫁进陆家两年，三百万不少了。”
妈的。
我差点骂出声。
“行，那我加一条。”我拿笔在空白处写，“沈念净身出户，不拿陆家一分钱。”
写完我把协议推回去。
“现在签？”
他盯着我写的那行字，表情有点不对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啊。”我摊手，“你不是怕我分你家产吗？现在不要了，你该高兴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沈念，你别玩什么花样。”
“我能玩什么花样？”我站起来，把泡面碗端起来，“陆衍舟，这两年我连你卧室门都没进过，我能玩什么花样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什么我？”我打断他，“你白月光回来了，你高兴，我成全你。签字吧，签完我好把泡面吃完，凉了不好吃。”
他拿起笔，顿了顿，最后还是签了。
我看着他的名字，陆衍舟三个字，写得真好看。
我把协议收好，端起泡面碗往厨房走。
“沈念。”他在背后叫我。
我没回头。
“你就不难过？”
我停住脚。
难过？
我转身看他，笑了一下。
“陆总，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难过了？我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
说完我走进厨房，把泡面倒进垃圾桶。
酸菜味飘上来，我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妈的，这泡面真难吃。
他走了，门关上的声音很大。
我靠在厨房台面上，看着那碗倒掉的泡面。
两年了，我每天给他做饭、洗衣、收拾屋子，连他感冒都熬姜汤。
他倒好，白月光一回来，直接甩离婚协议。
行吧。
我擦擦眼睛，拿出手机。
“喂，妈，我离婚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“明天。”
“好，妈给你炖汤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陆衍舟，你以为你赢了。
可你不知道，我签那两个字的时候，有多想撕了它。
但撕了又能怎样？
你心里没我，我赖着不走，只会更难看。
算了。
我擦干眼泪，开始收拾东西。
衣柜里那些他买的衣服，一件不拿。
我的东西，就一个行李箱。
走之前，我看了眼客厅。
茶几上还有我昨天买的花，百合，他说花粉过敏，让我扔了。
我没扔。
现在也不用扔了。
我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陆衍舟，后会无期。
门关上那一刻，手机响了。
是陆衍舟的短信。
“沈念，你最好不要让我后悔今天签了字。”
我笑了。
后悔？
你后悔什么？后悔没多给我三百万？
我没回，直接把号码拉黑。
拉黑的那一刻，手抖了一下。
但我还是按了确认。
好了，沈念，重新开始吧。
走出小区大门，阳光很好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陆衍舟，再见。
不，再也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