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医院门口。
手机屏幕碎了。
亮光刺眼。
三个月。
我脑子里嗡嗡的。
陈雨又发了条消息:“你别跟她说我知道。她不想让你背着这个。”
我没回。
把手机揣兜里。
抬头看月亮。
真亮。
亮得让人想哭。
我走回病房。
陈静还没睡。
她靠在床头。
看着我。
“怎么又回来了?”
“手机落这了。”我撒谎。
她笑了。“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会眨。”
我没说话。
走过去坐下。
“陈静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明天想吃什么?”
她愣了一下。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我就想知道。”
“粥吧。白粥。”
“好。”
“再加个咸鸭蛋。”
“好。”
她看着我。“林小北。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?”
我摇头。“没。”
“那你干嘛突然这么乖?”
“我一直很乖。”
“放屁。”她笑了。“你上次还骂我不配谈希望。”
我低下头。
“那次是我不对。”
“没事。”她说。“你骂得对。我不配。”
“不是。”我抬头。“你配。”
她没说话。
窗外的风吹进来。
有点凉。
“陈静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三个月。”我说。
她愣住了。
“陈雨告诉你的?”
“嗯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“我真服了。这丫头嘴真快。”
“为什么瞒着我?”
“因为。”她顿了顿。“我不想让你觉得。时间不够。”
“什么时间?”
“教你数学的时间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很亮。
跟月亮一样。
“三个月够了。”我说。
“够什么?”
“够我考上大学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你倒是挺自信。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我们都没说话。
我握住她的手。
还是那么凉。
“陈静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开始。我每天来上课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别偷懒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也别偷懒。”
“好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走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我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她。
她看着我。
“林小北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别哭。”
我摸了一下脸。
湿的。
“没哭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说。“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我走出病房。
关上门。
靠在墙上。
眼泪止不住。
搞毛啊。
不是吧。
就三个月。
我蹲下来。
把头埋进膝盖里。
走廊的灯很白。
白得像手术室。
我听见护士的脚步声。
听见推车的声音。
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咚咚咚。
像在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