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ICU门口蹲了一夜。
陈雨给我带了早饭。
包子。豆浆。
“吃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吃怎么等她醒。”
我接过来。
咬了一口。
没味道。
“她今天会醒吗?”
陈雨沉默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我嚼着包子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操。
真没出息。
陈雨没看我。
她看着玻璃窗。
“她昨天半夜醒过一次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护士说的。她醒了五分钟。问你在不在。”
“你怎么不叫我?”
“她说让你回去睡觉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卧槽。”
“她就是这样的人。”陈雨说。“永远替别人想。”
我盯着玻璃。
“我能进去看她吗?”
“探视时间下午两点到四点。”
“那还有六个小时。”
“你可以先回去洗个澡。”
“不。”
我坐下来。
“我就在这儿。”
陈雨没再劝。
她走了。
我一个人。
走廊很安静。
偶尔有护士经过。
推着车。
嘀嘀嘀。
我掏出手机。
翻相册。
有一张她上课的照片。
偷拍的。
她站在黑板前。
手里拿着粉笔。
侧脸。
很好看。
我盯着看了很久。
然后锁屏。
下午两点。
我穿上隔离服。
走进去。
她躺在那里。
身上插满管子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我坐在床边。
握住她的手。
凉的。
“陈静。”
她没反应。
“我来了。”
“今天不上课。”
“我就坐这儿。”
“陪你。”
她眼皮动了一下。
我凑近。
“你醒了吗?”
她没睁眼。
但嘴唇动了。
我凑过去听。
“小北。”
声音很轻。
像风。
“我在。”
“别哭。”
我这才发现。
自己又哭了。
“没哭。”
“骗人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嘴角。
很淡。
“你他妈还笑。”
“你骂人。”
“骂你怎么了。”
“好。”
她没力气。
但眼睛睁开一条缝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笔记看了吗?”
“看了。”
“第37页。那道题。你解了吗?”
“没。”
“回去解。”
“你教我。”
“我教你。”她声音很轻。“但你得自己先试。”
“好。”
我握紧她的手。
“陈静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决定每天来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决定。”
她没说话。
眼睛又闭上了。
但手。
轻轻回握了一下。
很小。
但我感觉到了。
我坐了一会儿。
护士进来。
“探视时间到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低头看她。
“明天见。”
她没反应。
我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“小北。”
我回头。
她没睁眼。
“谢谢。”
我站在那儿。
愣了三秒。
“谢什么谢。”
“你明天还会来吗?”
“会。”
“好。”
我走出去。
走廊里。
手机响了。
我妈。
“小北。你这两天去哪了?老师说你没上课。”
“我在医院。”
“医院?你怎么了?”
“不是我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我数学老师。”
“数学老师?你管她干嘛?你成绩那么差——”
我挂了。
站在走廊里。
深呼吸。
然后。
又蹲下去。
头埋进膝盖。
肩膀抖。
但这次。
不是因为难过。
是因为。
她说谢谢。
她说谢谢。
我他妈。
配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