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跪在病房里。
陈雪拉我起来,递给我一封信。
“她让我等你哭完再给你。”
信纸皱皱巴巴的,上面有泪痕。
我打开。
“小北:
当你看到这封信,我已经走了。
对不起,我又骗了你。
其实我不是肝癌,是肝内胆管癌,发现时已经扩散,只剩一个月。
但我怕你受不了,所以让陈雪编了肝癌的谎。
你骂我混蛋也好,恨我也罢。
但有一件事我没骗你。
那堂数学课,是真的。
你解出的那道几何题,M点的轨迹是平行直线,对吗?
其实那道题是我父亲当年教我的。
他跟我说,人生就像那条轨迹,看似偏离,但最终会回到自己的方向。
我放弃高考,是因为我父亲在我高考前一周车祸去世。
我崩溃了,没去考试。
后来我当了老师,我以为我能帮别的孩子绕过这个坑。
但我错了。
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轨迹,我不能替你们走。
我只能陪你们走一段。
就像现在,我只能陪你走到这里。
别哭。
你要继续学数学。
不是为了考试,是为了找到你自己的轨迹。
我走了,但那道题还在。
你解出来了,就证明你懂了。
懂了吗?
——陈静”
我攥着信纸,手指发抖。
“卧槽。”
“她。”
“她连死都在骗我。”
陈雪说:“她怕你承受不住。”
“妈的。”
“她凭什么替我决定。”
我冲出病房。
走廊尽头,夕阳正红。
我蹲在墙角,哭得喘不过气。
手机响了。
是我妈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小北,你老师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回来吧,妈不逼你了。”
“妈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想继续学数学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窗外的夕阳。
陈老师。
你教我的最后一课。
我好像。
开始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