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跟着女人往前走。
雾越来越浓。
林雪的手攥着他衣角，攥得死紧。
“你紧张什么？”沈夜问。
“我怕。”林雪说，“我怕那个‘我’追上来。”
“她追不上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夜说，“但我得往前走。”
女人在前面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
沈夜抬头。
前面是个坑。
很大的坑。
坑底插着一把剑。
剑身漆黑，没有锈。
剑柄上刻着两个字——
沈夜。
“卧槽。”沈夜愣住，“我的名字？”
女人点头。
“你祖爷爷的剑。”
“他死之前，把名字改成了你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知道你会来。”
沈夜跳下坑。
手碰到剑柄的瞬间，脑子炸了。
画面涌进来。
全是祖爷爷的记忆。
三百年前，祖爷爷站在祭坛前，手里握着这把剑。
对面站着林雪。
不是现在的林雪。
是真正的坟主。
“你骗我。”祖爷爷说。
“我骗你什么了？”坟主笑。
“你说林小渔是你分出来的魂魄。”
“对啊。”
“但她不是。”祖爷爷咬牙，“她是我的女儿。”
坟主笑容僵住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我早就知道。”祖爷爷说，“我把她的魂魄塞进你身体里，是想让你替她活着。”
“结果你反噬了。”
“你把我女儿的身体占了。”
坟主冷笑。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
“因为我就是你女儿。”
祖爷爷举剑。
“那我连你一起杀。”
剑落下。
画面断了。
沈夜睁开眼。
手还握着剑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雪问。
“祖爷爷……”沈夜说，“他疯了。”
“他真打算杀林小渔。”
女人叹气。
“他做不到。”
“所以他把自己封印了。”
“封印在剑里。”
“等一个能替他完成的人。”
沈夜看着手里的剑。
“那个人是我？”
“是你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沈夜说，“我才十八岁。”
“我不想杀人。”
“尤其不想杀自己人。”
林雪拉了拉他。
“沈夜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……”林雪声音发抖，“如果那个‘我’追上来，你会杀她吗？”
沈夜没说话。
剑身突然震动。
祖爷爷的声音从剑里传出来——
“不杀她，她就杀你。”
“你选吧。”
沈夜攥紧剑。
“我选第三条路。”
“什么路？”女人问。
“找到真正的坟主剑。”沈夜说，“把所有人都放出去。”
“然后一把火烧了这里。”
祖爷爷沉默了三秒。
“你做不到。”
“试试才知道。”
沈夜转身就走。
林雪跟上。
女人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你不来？”沈夜回头。
女人摇头。
“我走不动了。”
“我的时间到了。”
“什么时间？”
“消散的时间。”女人笑，“我只是个残魂，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别管我。”
沈夜看着她。
“谢谢。”
女人没说话。
身影越来越淡。
最后化成一缕烟。
沈夜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林雪问。
“去找坟主剑。”
“你知道在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夜说，“但我知道谁知道。”
“谁？”
“那个老头儿。”
“他肯定还活着。”
话音刚落，雾里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很慢。
沈夜握紧剑。
一个人影走出来。
是老头儿。
他浑身是血，手里拎着一把断剑。
“你来了。”老头儿说。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沈夜皱眉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会来？”
“因为你祖爷爷告诉我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三百年前。”
沈夜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