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娘娘的寝宫,比我想象中安静。
没有太监宫女乌泱泱跪一地,只有一个嬷嬷守在门口,冲我点了点头。
我走进去。
皇后坐在榻上,手里端着茶盏,热气袅袅。她没抬头,也没让我坐。
我就站着。
站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。
“沈棠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不咸不淡。
“民女在。”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她放下茶盏,抬眼瞧我,“敢跟太子妃顶嘴,还敢跟太子私下见面。”
我心跳快了一拍,但脸上没露。
“皇后娘娘明鉴,是太子殿下约民女去醉仙楼的。”
“哦?”她挑眉,“那你去了?”
“去了。”
“去了就是你的错。”她语气突然冷下来,“一个庶女,跟太子私会,传出去像什么话?”
我咬住嘴唇。
搞毛啊,明明是她儿子约的我,现在变成我的错了?
但我没敢说出口。
“民女知错。”
“知错就好。”皇后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,“本宫叫你来,不是要罚你。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沈妙做的事,本宫都知道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封信,是本宫默许她写的。”皇后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你被赶出侯府,也是本宫授意的。”
卧槽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为什么?”我脱口而出。
“为什么?”皇后笑了,“因为你不配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是庶女,你娘是妾,你连给衍儿提鞋都不配。本宫不能让一个庶女毁了太子的前程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所以你就让沈妙陷害我?”
“对。”
“你就不怕我揭发?”
“揭发?”皇后笑出声,“你拿什么揭发?那封信是沈妙写的,但本宫可以说那是你伪造的。你觉得,朝臣们会信你一个庶女,还是信本宫?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她说的对。
我一个庶女,凭什么跟皇后斗?
“本宫今天叫你来,是给你一条活路。”皇后回到榻上坐下,“离开京城,永远别回来。你的绣庄,本宫可以保它继续开下去,但你不能留在京城。”
“如果我不走呢?”
“不走?”皇后眼神一冷,“那你就是跟本宫作对。你觉得,你能活过三天?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皇后娘娘,您说完了?”
“嗯?”
“说完了,民女告退。”我转身要走。
“站住!”
我停下脚步,没回头。
“你这是什么态度?”皇后声音拔高。
“民女只是觉得,皇后娘娘您太看得起我了。”我回过头,看着她,“我一个庶女,开个绣庄混口饭吃,您非要赶尽杀绝。搞毛啊,我碍着您什么了?”
皇后脸色一变。
“放肆!”
“民女告退。”
我推开门,走出去。
门外,那个嬷嬷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我快步走出宫门。
一直到出了宫墙,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的。
我回到绣庄,江晚迎上来。
“怎么样?皇后没为难你吧?”
“没。”我坐下来,倒了杯茶,一口灌下去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好什么好。”我放下杯子,“她让我离开京城。”
“什么?”江晚瞪大眼睛。
“她说,不走就弄死我。”
“不是吧?”江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“她真这么说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?”
“我还没想好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。
皇后要赶我走,太子要我留下,太子妃想弄死我。
我真有你的,沈棠。
你一个绣花的,怎么就把自己搞到这种地步了?
江晚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别怕,大不了我跟你一起走。”
“你走了,绣庄怎么办?”
“绣庄可以搬啊。”她眨眨眼,“咱们去江南,那边富商多,生意更好做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但心里知道,哪有那么容易。
皇后说保绣庄继续开,但没说是让我开。她只是不想让绣庄倒了,好落人口实。
我要是真走了,这绣庄就是她的了。
我辛辛苦苦两年,凭什么?
不行。
我不能走。
但留下来,怎么对付皇后?
我还没想好。
晚上,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突然,窗户响了一声。
我坐起来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我下床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外面空荡荡的,只有月光洒在地上。
我正要关上窗户,突然看到窗台上放着一封信。
信封上没字。
我拿起来,拆开。
里面只有一句话:
“明日午时,醉仙楼,有你要的东西。”
没有落款。
我盯着那封信,手又开始抖。
不是怕。
是兴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