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雨里，浑身湿透。
李嬷嬷撑着伞，不说话。
“算账？”我说，“算谁的账？”
“娘娘，您先回去换身衣裳。”她低着头，“太后说了，等雨停。”
“我不回。”
我看着她，突然想笑。
“李嬷嬷，你跟了太后多少年了？”
“三十年。”
“三十年……”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“那你告诉我，太后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老奴不敢揣测。”
“不敢揣测？”我冷笑，“那你敢干什么？你敢告诉我那块玉佩是谁的吗？你敢告诉我皇帝为什么半夜扮黑影吗？”
李嬷嬷抬头看我一眼，又低下头。
“娘娘，有些事，知道得越少越安全。”
“安全？”我笑出声，“我他妈现在安全吗？”
李嬷嬷没说话。
雨越下越大。
我突然觉得累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，“回去。”
李嬷嬷松了口气，跟在我身后。
回到长春宫，宫女们忙前忙后给我换衣裳、擦头发。
我坐在铜镜前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脸色苍白，眼睛红肿。
搞毛啊，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？
“娘娘，喝碗姜汤。”小宫女端过来。
我接过来，喝了一口，辣得眼泪都快出来。
“娘娘，您别难过。”小宫女小声说。
“我没难过。”我说，“我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想……”我看着她，“你觉得皇帝喜欢我吗？”
小宫女愣住，脸一下子红了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敢说。”
“说吧，没事。”
“奴婢觉得……”她咬着嘴唇，“皇上对娘娘，应该是……喜欢的吧。”
“是吗？”
“嗯，皇上看娘娘的眼神，跟看别人不一样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太后呢？太后喜欢我吗？”
小宫女脸色变了，低下头不敢说话。
“行了，你下去吧。”
她如释重负地跑了。
我靠在椅子上，闭着眼。
妈的，这宫里的人，没一个能信的。
连我自己的丫鬟都不敢说实话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我睁开眼。
是皇帝。
他站在门口，身上也湿了，头发贴在脸上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我说。
“来看看你。”他走进来，“听说你在雨里站了一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想……”我看着他，“想你到底是谁。”
皇帝愣了一下。
“我是你丈夫。”他说。
“是吗？”我笑了，“那你为什么半夜扮黑影？为什么拿着玉佩去太后那儿？为什么跟沈玉莲走那么近？”
他沉默了。
“你不说，我也懒得问。”我站起来，“你走吧，我要休息了。”
“玉棠。”
“别叫我。”
他拉住我的手。
我甩开。
“你听我说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听。”
“你必须听。”他声音沉下来，“我扮黑影，是因为太后让我查你。”
“查我？”
“对，太后怀疑你是前朝余孽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玉佩呢？”
“玉佩是先帝留给太后的，上面刻的是先帝乳名。”他看着我，“太后让我拿给你，试探你的反应。”
“试探我？”
“对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太后一直在试探你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说，“你在试探我吗？”
他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我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，“你们母子俩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，把我当猴耍。”
“玉棠……”
“滚。”
他没动。
“滚啊！”我吼道。
他转身走了。
我瘫坐在椅子上，浑身发抖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太后一直在试探我。
原来皇帝也是帮凶。
原来我他妈就是个傻子。
窗外雨还在下。
我突然想起李嬷嬷说的话。
等雨停。
等雨停，就该算账了。
可这雨，什么时候才能停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