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晚上十一点半，最后一班公交。
我上车的时候，车厢里就三个人。一个司机，一个喝醉的大叔在后排打呼噜，还有一个女的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她没哭。至少我上车那会儿还没哭。
我选了斜后方的座位，掏出手机刷相亲群。群里大妈又给我推了个姑娘，说是在银行上班，条件不错。我看了一眼照片，长得挺周正，就是笑得有点假，像P图P过头了。
正想着怎么回，前排突然传来一声抽泣。
我抬头。那女的肩膀在抖，手机屏幕亮着，上面好像是个聊天界面。她没出声哭，就是肩膀抖得厉害，一下一下的，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。
离谱。
这大半夜的，在公交车上哭。
我假装没看见，继续刷手机。但耳朵不争气，老是往那边飘。她哭了一会儿，忽然开始说话了，声音不大，但车厢空，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说你加班，我信了。你说你忙，我也信了。你说你手机没电，我还是信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吸了吸鼻子。
“结果你跟别人在朋友圈秀恩爱，还忘了屏蔽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剧情我熟啊。上个月我相亲那姑娘，也是这么被绿的。只不过她是在咖啡厅哭的，没在公交上。
她转过头来，眼睛红红的，看着我。
“你也是刚相亲完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不是。但转念一想，妈的，我确实是刚相亲回来。今天见的那个姑娘，吃饭全程玩手机，最后跟我说“你人挺好的，但我们不太合适”。
“算是吧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那咱俩同病相怜。”
我没接话。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，光打在脸上，忽明忽暗。她开始讲她的故事，讲那个谈了三年准备结婚的男朋友，讲她今天才发现自己是个傻子。
我听着，突然觉得这公交真他妈长。
“你知道吗，”她忽然压低声音，“我其实不是想哭。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累。三十岁了，谈个恋爱跟打仗似的，输了还得自己舔伤口。”
我点点头。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车到站了。她站起来，擦了擦脸，冲我摆摆手。
“谢了，陌生人。”
她下了车。车门关上，车厢又空了。
我坐在那儿，忽然想起今天相亲那姑娘最后说的话。她说：“你条件还行，就是太闷了，像台机器。”
机器？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这时候手机震了。相亲群又弹出消息：
“陆远，明天下午三点，人民广场星巴克，姑娘叫林悦，27岁，做设计的，别迟到。”
我盯着屏幕看了五秒。
然后我回了一句：
“行。”
反正也没别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