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半。
我站在镜子前。
换了三件衣服。
最后穿了件黑T恤。
牛仔裤。
运动鞋。
搞毛啊。
又不是去约会。
出门前手机震。
苏念发消息。
“出发没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别迟到。”
“知道。”
我坐地铁。
到那栋写字楼时。
刚好两点五十五。
她已经在楼下了。
穿了件白衬衫。
头发扎起来。
看起来挺干练。
“挺准时。”她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
她手里攥着手机。
手指发白。
“紧张？”我问。
“有点。”
“正常。”
我们站在门口。
等那个人出来。
过了十分钟。
没动静。
“他几点下班？”我问。
“三点半。”
“那来这么早干嘛？”
“怕错过。”
我点点头。
又过了五分钟。
“你要不要先喝点水？”我问。
“不用。”
“那你要不要坐会儿？”
“不用。”
“那你要不要……”
“你能不能闭嘴？”
“行。”
她瞪我一眼。
然后笑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她说。
“你比我还紧张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怎么一直抖腿？”
我低头看。
腿确实在抖。
“职业病。”我说。
她没再说话。
三点二十五。
楼里开始有人出来。
她突然抓住我胳膊。
“来了。”
我顺着她目光看过去。
一个男人。
三十多岁。
西装。
头发梳得整齐。
旁边跟着个女的。
应该是同事。
两人有说有笑。
苏念没动。
等那人走近了。
她喊了一声。
“陈浩。”
那人回头。
看见她。
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来跟你说清楚。”
他看了旁边女的一眼。
那女的识趣走开了。
“什么事？”他压低声音。
“你老婆昨天找我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说。
“那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什么叫没关系？”
“是她自己要去的。
我也管不了她。”
苏念盯着他。
“你知不知道。
她骂我小三。”
“那你是不是？”
苏念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问你。
你是不是小三？”
她没说话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算了。
就这样吧。
以后别联系了。”
说完。
他转身就走。
苏念站在原地。
一动不动。
我看着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她开口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以为他会说点什么。
哪怕道个歉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结果。”
她苦笑。
“我就是个笑话。”
我没接话。
她站了五分钟。
然后转身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先去喝点东西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行。”
我们找了家奶茶店。
她点了杯最甜的。
喝了一口。
她说。
“你说。
我是不是傻逼？”
“是有点。”
她瞪我。
“但谁没傻过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勉强。
“陆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。
人为什么要谈恋爱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为什么要结婚？”
“更不知道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就不能认真回答一次？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可能。
是因为怕一个人吧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低下头。
“嗯。”
“可能吧。”
我们坐了很久。
直到奶茶店打烊。
走出店门。
她突然说。
“明天。
你还陪我吗？”
“干嘛？”
“不知道。
就随便走走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睛还有点红。
但比刚才好多了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这次是真的。
“那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街上。
点了根烟。
妈的。
明天。
又有点意思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苏念的消息。
“明天别穿黑T恤了。”
我笑了。
回她。
“那穿什么？”
“随你。
反正别像个程序员。”
我把手机揣兜里。
深夜公交来了。
我上车。
车窗外。
城市的灯一盏盏亮着。
像无数个没说完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