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层。
灰。
全是灰。
墙壁。
地板。
连空气都是灰色的。
我往前走。
脚步声很闷。
像踩在棉花上。
但脚底是硬的。
突然。
前面有光。
一个房间。
门开着。
我走进去。
里面有人。
一个女人。
坐在椅子上。
背对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很熟悉。
我愣住。
“小雅？”
她转过身。
脸。
是那个小孩的脸。
但身体是成年女人的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这什么鬼？”
她笑了。
“第八层。”
“叫‘镜像层’。”
“你会看到所有杀过的人。”
“以最恶心的方式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打一架？”
她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
“因为我是你。”
我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她站起来。
走到墙边。
墙上有镜子。
镜子里。
是我。
但镜子里的我。
在笑。
我没笑。
“卧槽。”
我退了一步。
镜子里的我。
伸出手。
穿过镜子。
抓住我的脖子。
“你杀的人。”
“都活在你心里。”
“包括你自己。”
我喘不过气。
一拳砸向镜子。
碎了。
手流血。
但脖子上的手还在。
“没用。”
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你得面对。”
“面对那些脸。”
墙上。
出现一张张脸。
陈默。
无脸女人。
小孩。
赵平。
林远。
都在看我。
“顾尘。”
“你后悔吗？”
我咬牙。
“后悔个屁。”
“你们都想杀我。”
“我自卫而已。”
“自卫？”
赵平的脸在笑。
“你杀我女儿时。”
“她也在自卫。”
我愣住。
“她只是个小孩。”
“怕你。”
“才想杀你。”
“你倒好。”
“一刀捅进去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你有脸说？”
林远的脸出现。
“你连我都不放过。”
“我帮你那么多。”
“你杀了我两次。”
我吼。
“是你自己撞上来的！”
“对。”
“我故意的。”
“但你还是动了手。”
我蹲下。
头很疼。
“够了。”
“够了！”
墙上的脸。
都在笑。
笑声。
越来越大。
我捂住耳朵。
但笑声。
从脑子里传出来。
突然。
一切安静。
女人走到我面前。
蹲下。
“顾尘。”
“你还有七条命。”
“但这里。”
“每死一次。”
“你就会失去一部分记忆。”
“直到。”
“你忘了自己是谁。”
我抬头。
“怎么出去？”
她笑了。
“很简单。”
“杀了你自己。”
“真正的你。”
“在第九层。”
“但你需要一把钥匙。”
“钥匙。”
“在镜子后面。”
她指了指碎掉的镜子。
镜子后面。
有东西。
我伸手。
摸到一把刀。
冰冷的。
“用这把刀。”
“捅进你的心脏。”
“就能见到真正的你。”
我拿着刀。
看着她。
“你骗我。”
她笑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但你可以选择。”
“信或不信。”
“反正。”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她指了指身后。
墙在动。
像活过来一样。
向我压来。
我拿着刀。
犹豫。
突然。
墙里伸出一只手。
抓住我的脚踝。
我低头。
是林远的手。
“顾尘。”
“别信她。”
“她是系统。”
女人脸色一变。
“闭嘴！”
她一脚踩碎那只手。
但手越来越多。
从墙里伸出来。
抓住我。
“快！”
林远的声音。
“捅自己！”
“相信我！”
我看着他。
又看着女人。
墙在逼近。
手在拉我。
我举起刀。
对准心脏。
捅下去。
疼。
很疼。
世界在旋转。
女人在笑。
“你选了。”
“死路。”
我眼前一黑。
但听见。
林远的声音。
“傻逼。”
“我说的是捅她。”
“不是你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