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瘫在树上,喘着粗气。
账本攥得发烫。
萧衍蹲在我面前,身上一股血腥味。
“你爹背后的人,是……”
马蹄声由远及近,打断他的话。
“走!”他拽我起来。
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我被树枝刮得生疼,不管了。
跑到一处陡坡,萧衍停下来。
“下面有条河。”他说,“跳。”
“卧槽,我不会水!”
他没理我,直接把我推下去。
冰凉的河水灌进嘴里,我呛得半死。
他拽着我游到对岸,拖进一个山洞。
洞里湿漉漉的,我缩成一团。
“账本湿了!”我喊。
“人没死就行。”他掏出火折子,点了一堆枯枝。
火光映着他的脸,冷得吓人。
“你刚才说,我爹背后的人是谁?”
他看着我,没说话。
“说啊!”
“陈守义。”他说,“但你爹不是主谋,他只是个棋子。”
“棋子?”
“真正的主使,在京城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娘查到了,才被灭口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他递过来一块干饼。
“吃。”
我咬了一口,难吃得要命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你回府,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去查陈守义的上线。”
“万一你出事呢?”
他笑了,难得一笑。
“我死了,你正好不用嫁给我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翻了个白眼。
他把火堆拨了拨。
“对了,账本最后一页,有个印章。”
我赶紧翻开。
湿透的纸上,隐约有个红色的印记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户部的官印。”他说,“你爹和户部的人有往来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户部?
那不就是管钱粮的地方?
“你娘的嫁妆,可能牵涉到朝廷的银子。”他说。
“所以,我娘不是单纯被刘氏害死的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她是被人灭口的。”
我攥紧账本。
“我要回府,找我爹问清楚。”
“别冲动。”他按住我肩膀,“你爹现在不会说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他说,“等我消息。”
天亮后,他送我回城。
快到府门口时,他塞给我一个小瓶子。
“毒药?”我问。
“解药。”他说,“万一你中毒,能撑一天。”
我收好,没说话。
进了府,春禾迎上来。
“小姐,老爷找您。”
“在哪?”
“书房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往书房走。
推开门,沈明远坐在书案后。
“你去哪了?”他问。
“出去散心。”
“散心?”他冷笑,“你昨晚不在房里。”
“睡不着,去花园走了走。”
他盯着我,眼神不善。
“清辞,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。”
“爹,您在说什么?”
“你娘的事。”他说,“别再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了你好。”
“为了我好?”我笑了,“我娘怎么死的,您心里清楚。”
他脸色一变。
“你……”
“账本在我手里。”我说,“赵德的票据也在。”
他站起来,拍桌子。
“你疯了!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,“我只是想知道真相。”
他走过来,抓住我胳膊。
“清辞,听爹一句劝,收手。”
“不收。”
他松开我,叹了口气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不会。”我说,“娘在地下等着我呢。”
他脸色灰败,坐回椅子上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转身出门。
春禾在外面等着。
“小姐,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去松鹤堂。”
路上,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爹背后是户部,户部背后是谁?
娘的嫁妆,到底牵涉到什么?
到了松鹤堂,祖母正在念佛。
“祖母,我有事问您。”
她睁开眼睛。
“说吧。”
“我娘当年,是不是查到了户部的秘密?”
她手一抖,佛珠掉在地上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萧衍说的。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娘啊……太聪明了。”她说,“聪明到不该知道的事,也知道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朝廷的亏空。”她说,“有人用你娘的嫁妆,填了户部的窟窿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,我娘是被灭口的?”
她点了点头。
“那爹……”
“他知道。”祖母说,“但他没办法。他要是说出去,全家都得死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,眼泪流下来。
“祖母,我要报仇。”
“那就去。”她说,“祖母支持你。”
我擦了眼泪,站起来。
“谢谢祖母。”
出了松鹤堂,我抬头看天。
娘的仇,我一定要报。
不管是谁。
包括我爹。
还有京城里的那些人。
一个都跑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