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磊被押进审讯室的时候,我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他缩在椅子上,眼神躲闪。
“你叔跑之前,有没有提过什么人?”我问。
“没有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他就说让我别管,赶紧走。”
“你信他?”
“我……”他搓着手,“我小时候,他对我挺好的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发现,他帮人藏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白粉。”
我心跳快了半拍。
“谁找他藏的?”
“我不知道具体名字。”他说,“就见过一次,开黑色帕萨特的,车牌号我记了。”
顾衍在旁边记着。
“号码。”
赵磊报了一串数字。
顾衍出去查。
我继续问:“林雪找你的时候,你怎么反应的?”
“我怕。”他说,“她浑身是伤,说有人要杀她。我叔不让我管。”
“你就没管?”
“我……我给她钱,让她走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死了。”
他哭了。
我真服了,这眼泪来得倒是快。
“你知道赵成贩毒吗?”
“我猜过。”他说,“但不敢问。”
“你老婆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摇头,“她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顾衍推门进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车牌查了,是套牌。”他说,“但监控拍到那辆车经常出现在城南一个废弃仓库附近。”
“仓库谁的地盘?”
“赵成名下的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我们开车过去。
仓库门锁着,但锁是新的。
顾衍撬开锁,推门。
里面很空。
只有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
桌上放着一个信封。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林雪。
她笑着,站在一个院子里。
背面有字:
“别查了,会死。”
我手有点抖。
“他故意留的。”我说。
“挑衅。”顾衍说。
“还是警告?”
“都有。”
我收起照片。
“他到底藏了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衍说,“但肯定不只林雪的事。”
我们搜了一圈,没发现别的。
回去路上,我一直在想那张照片。
林雪活着的时候,笑得那么开心。
现在呢?
“你觉得赵成会回来吗?”我问。
“不会。”顾衍说,“他这种人,跑了一定走远。”
“那他留信干嘛?”
“拖延时间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他还在附近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车停了。
我看向窗外。
天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手机响了。
是局里打来的。
“沈法医,有新案子。”
“什么案子?”
“城南河边发现一具尸体,男性,身份不明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“又来了。”
顾衍看我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他坚持。
我没再说话。
到现场的时候,警戒线已经拉好了。
尸体躺在河边草丛里。
我蹲下来。
死者五十多岁,穿着黑色外套,胸口有伤。
我翻开他的衣领。
看到一张工作证。
“城南分局,副局长,刘建国。”
我的心往下沉。
顾衍凑过来。
“刘建国?”
“认识?”
“赵成当年提拔的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,这是灭口?”
“或者警告。”
“谁?”
“赵成。”
“他疯了?”
“他本来就不是正常人。”
我站起来。
看着尸体。
赵成跑之前,杀了刘建国。
为什么?
因为他知道太多?
还是因为他不肯继续配合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这案子,越来越深了。
夜风吹过来。
有点冷。
我看向河面。
黑漆漆的。
就像赵成留下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