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局里的路上,我一句话没说。
顾衍开车,时不时看我一眼。
“别看了。”我说,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“搞毛啊,刚知道我爸是被害死的,你让我笑?”
他闭嘴了。
车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我脑子里全是赵成那句话。
“那人声音很特别。”
“像嗓子被烫过一样。”
沙哑。
我好像在哪听过。
但想不起来。
妈的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觉得赵成说的是真的吗?”
“哪部分?”
“全部。”我说,“他会不会在骗我们?”
“有可能。”顾衍说,“但他没必要编一个‘老板’出来。”
“也是。”
他又说,“而且他老婆坟地的位置,一般人不知道。”
“所以他是真想交代?”
“可能吧。”顾衍顿了顿,“也可能……是怕了。”
“怕那个老板?”
“对。”
我靠。
能让赵成怕的人,得多狠?
赵成可是当过局长的人。
贩毒、杀人、压案子,什么事没干过?
结果他怕。
离谱。
“沈知意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爸的事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打断他,“现在不是时候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没再开口。
到了局里,我把赵成关进审讯室。
他坐在那,低着头。
像个老头。
但我知道他不是。
他是头狼。
只是暂时被关起来了。
“我要喝水。”他说。
我给他倒了杯水。
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。”我说,“你还没交代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个老板,到底是谁?”
赵成喝了口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见过他吗?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每次都是电话联系。”
“声音呢?”
“沙哑。”他说,“像嗓子被烫过,或者……被烟熏过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没了。”
“他让你干什么?”
“一开始是收钱,压案子。”赵成说,“后来是帮他处理‘麻烦’。”
“什么麻烦?”
“人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林雪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还有……你爸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爸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。”赵成说,“他一直在查一个案子,关于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关于什么?”
“关于一个失踪的女孩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哪个?”
“不知道。”赵成说,“我只知道,他查到了那个老板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老板让我处理掉他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没动手。”赵成说,“是别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老板有自己的杀手。”
我靠。
这事越来越大了。
“那个杀手呢?”
“死了。”赵成说,“老板杀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知道太多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现在,只有你知道老板的存在?”
“还有你。”赵成说,“和顾衍。”
“你觉得老板会放过我们吗?”
“不会。”赵成说,“他一定会来找你们。”
“那你还敢说?”
赵成笑了笑。
“反正都是死。”他说,“不如拉他垫背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发凉。
这人已经不在乎了。
他只想报复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我问。
“有。”赵成说,“老板的号码,我记着。”
他报了一串数字。
我记下来。
“还有吗?”
“没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好好待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沈知意。”
“嗯?”
“小心点。”他说,“你不是在查案子。”
“那我在查什么?”
“你在查一个鬼。”
我走出审讯室。
顾衍在外面等我。
“怎么样?”
“他说了老板的号码。”我说,“但我觉得……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说,老板的声音像嗓子被烫过。”我看着他,“我好像在哪听过。”
顾衍皱眉。
“在哪?”
“想不起来。”我说,“但肯定听过。”
“不急。”他说,“慢慢想。”
“嗯。”
我走到窗边。
外面天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街上没什么人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我爸查的那个失踪女孩,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可以查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你爸的旧档案。”他说,“还在吗?”
“应该还在。”我说,“在我妈那。”
“明天去拿。”
“好。”
他走过来,站在我旁边。
“沈知意。”
“嗯?”
“不管发生什么。”他说,“我都会在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他的眼睛很亮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然后我笑了。
“妈的,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。”
他也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先去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但走到门口的时候,我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?”
那边没说话。
只有呼吸声。
“喂?”
然后一个声音。
沙哑。
像嗓子被烫过一样。
“沈知意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爸的事,别查了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“你猜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在抖。
“沈知意?”顾衍叫我。
“他……”我说,“他打电话来了。”
“谁?”
“那个老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