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陆辞看着我。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爸住院了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“哪个爸？”
“我亲爸。”我说，“我妈说，他心脏病犯了。”
陆辞没说话。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我爸？我十年没见过他了。当年我妈生病，他跑了。后来我妈好了，他也没回来。
现在他住院了。
“你要去吗？”陆辞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妈怎么说？”
“她说……让我自己决定。”
陆辞看着我。“温念。”他说，“你不想去就不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他说，“他当年抛弃你们，现在生病了想起你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我妈。
“念念。”她说，“你爸想见你。”
“妈。”我说，“你搞毛啊，他当年那样对你，你还帮他打电话？”
“他毕竟是你爸。”我妈说，“他快不行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快不行了？
陆辞抢过手机。“阿姨，我是陆辞。温念现在情绪不稳定，待会回你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“温念。”他说，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的事，我不该替你决定。”他说，“但你要想清楚，你去了，他要是真走了，你会不会后悔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去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“你陪我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你一个人去，我不放心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红红的，但很坚定。
“陆辞。”我说，“你逗我呢？你妈还在医院。”
“我妈没事了。”他说，“你爸更重要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们去了医院。
病房里，我爸躺在床上，插着管子。
我妈坐在旁边。
看见我，我爸眼睛亮了。
“念念。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“念念。”他又说，“爸对不起你。”
“你对不起的不是我。”我说，“是我妈。”
我妈哭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爸说，“我知道错了。”
陆辞站在门口，没进来。
“温念。”我爸说，“爸没几天了。”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医生说的。”他说，“我想在走之前，见你一面。”
“你见着了。”我说，“可以走了。”
我妈瞪我一眼。
我没理她。
“念念。”我爸说，“爸当年不是故意走的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？”
“你妈让我走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说，她不想拖累我。”我爸说，“让我走。”
“你放屁！”我说。
“是真的。”我妈说。
我转头看着她。
“念念。”我妈说，“当年我查出来癌症，我怕拖累他，就让他走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以为我能治好。”她说，“没想到后来那么难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告诉你有什么用？”她说，“让你恨他？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陆辞走进来，拉住我的手。
“温念。”他说，“先出去透透气。”
我被他拉出病房。
走廊里，我蹲下来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，“我妈骗了我十年？”
陆辞没说话。
“她让我恨我爸十年？”我说，“结果是她让他走的？”
“温念。”陆辞说，“你妈也是为你好。”
“为我好？”我笑了，“为我好，让我恨一个人十年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想回家。”我说。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我想一个人待会。”
陆辞看着我。
“温念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真的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你到家给我发消息。”
“嗯。”
我走了。
走出医院，天已经黑了。
我站在路边，不知道该去哪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陆辞。
“温念。”他说，“你回头。”
我回头。
他站在医院门口，看着我。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我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