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我看了三遍。
背面那行字，每个字都认得。
陆沉舟，少校，代号钉子。
还在执行任务。
他把烟踩灭的时候，我差点追上去。
但我没动。
腿软。
站都站不住。
我扶着门框，慢慢蹲下去。
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前世他不是这样的。
前世的陆沉舟，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。
每天下地干活，回来吃饭，话少得可怜。
怎么这一世，全变了？
是我重生的蝴蝶翅膀，还是他本来就这样？
我蹲了大概有五分钟。
腿麻了。
站起来的时候，差点摔倒。
屋里很静。
那个受伤的男人不知道被陆沉舟弄哪去了。
院子里的血迹，已经被冲干净了。
水还在地上，亮晶晶的。
我进屋，倒了杯水。
手还在抖。
水洒了一半。
我真服了，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？
我喝完水，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。
哐当一声。
然后我听见外面有动静。
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我知道是他。
陆沉舟回来了。
他推门进来，看了我一眼。
“还没走？”
“走哪去？”我反问。
“随便。”他说，“回娘家，去镇上，都行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他皱眉。
“苏晓棠，这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你的事，我都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你还……”
“正因为知道，我才不走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。
眼神很复杂。
有惊讶，有无奈，还有一点点……心疼？
“你留下来，会死的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。
他没回答。
“你也会死，对不对？”
他还是不说话。
我走过去，站在他面前。
“陆沉舟，你听着。”
“前世我没能救你。”
“这一世，我不走。”
“死也不走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真傻。”他说。
“你才傻。”我说。
“卧槽，你们俩搁这演电视剧呢？”
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我转头。
是那个受伤的男人。
他扶着门框，脸色苍白。
但眼睛很亮。
“钉子，你这媳妇，真有你的。”他冲陆沉舟说。
陆沉舟瞪了他一眼。
“谁让你出来的？”
“再不出来，你俩能腻歪到明天早上。”
我脸一红。
“你谁啊？”我问。
“我？”他笑了笑，“我是他战友。”
“代号，老猫。”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话，我都听见了。”
“嫂子，你是条汉子。”
我：“……”
陆沉舟：“……”
气氛突然有点尴尬。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猫摆摆手，“正事要紧。”
他看向陆沉舟。
“那边来信了。”
“让你三天内，把东西交出去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否则就对你家里人动手。”
陆沉舟脸色一沉。
“他们敢。”
“他们有什么不敢的？”老猫说，“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帮人的手段。”
我站在旁边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我问。
陆沉舟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别管。”
“我偏要管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陆沉舟，”我说，“你是我男人。”
“你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”
“你要死，我陪你死。”
他沉默了。
老猫在旁边吹了声口哨。
“嫂子，真有你的。”
“我老猫服了。”
陆沉舟叹了口气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你想知道，我就告诉你。”
“但听完，你再决定走不走。”
我点头。
他走到柜子前。
从最底层，翻出一个布包。
就是那天他埋掉的那个。
他打开。
里面是一个笔记本。
很旧。
封面都磨破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潜伏三年，搜集的所有证据。”他说。
“关于那个组织的。”
“他们走私、贩毒、倒卖军火。”
“还杀过人。”
“这本子，能让他们全部进去。”
我接过本子。
手有点抖。
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密密麻麻，全是人名、日期、地点。
还有交易记录。
我看得头皮发麻。
“所以，他们要你交出这个？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
“你交吗？”
“不交。”他说，“交出去，我就白死了。”
“但不交，他们不会放过你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那就不交。”我说。
“我们一起，跟他们斗到底。”
他愣住了。
老猫也愣住了。
然后老猫笑了。
“嫂子，你是真牛。”
“我老猫，以后就跟你混了。”
陆沉舟没说话。
但他看我的眼神，变了。
变得很亮。
像那天晚上的星星。
我握紧他的手。
“陆沉舟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也不许死。”
他反握住我的手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声音有点哑。
但我听得很清楚。
窗外，天已经全亮了。
阳光照进来。
落在他脸上。
我第一次觉得，这个男人的脸，其实挺好看的。
不过下一秒，老猫就打破了气氛。
“我说，你们俩能不能别腻歪了？”
“我还受着伤呢！”
“能不能先给我包扎一下？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陆沉舟也笑了。
“走，给你包扎。”他说。
我转身去找药箱。
但心里清楚。
平静，只是暂时的。
更大的风暴，还在后面。
而且，三天。
只有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