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烈和赵大柱终于看见营寨的影子。
那破烂的木墙,歪歪扭扭的旗帜,怎么看都不像能挡住敌人的样子。
但至少,回来了。
“搞毛啊,这地方比咱们走的时候还破。”赵大柱骂了一句。
顾烈没说话。
他肩膀上的伤还在渗血,胸口那根骨头已经没那么烫了,但纹路更密了,像是刻上去的。
营门口的值守看见他们,愣了一下,赶紧跑过来。
“顾烈?赵大柱?你们还活着?”
“废话。”赵大柱说,“死了还能跟你说话?”
值守咧嘴笑了笑,但眼神里有点别的什么。
顾烈注意到了。
那眼神,不是惊喜。
是意外。
像是没想到他们能活着回来。
“先进去,找军医看看伤。”值守说,“你们能活着回来,真是命大。”
顾烈点点头,跟着往里走。
营里比走的时候更乱了。
人少了很多。
到处是伤员。
有人躺在地上,有人靠着木桩,有人连哼都哼不出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赵大柱问。
“前天又打了一仗。”值守说,“死的人不少。”
顾烈看了看四周。
空气里全是血腥味。
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臭味。
像是尸体放久了。
他胸口那根骨头,又开始微微发烫。
“军医在哪?”顾烈问。
“那边。”值守指了指,“不过你得排队,伤号多。”
顾烈走过去。
军医是个老头,手上全是血,看见顾烈,头都没抬。
“伤哪了?”
“肩膀。”
“脱衣服。”
顾烈把破衣服扯开。
军医看了一眼,皱了皱眉。
“这伤不轻,得缝几针。”
“缝吧。”
军医拿出针线,也没消毒,直接下手。
顾烈咬着牙,没吭声。
疼。
但他忍得住。
比起胸口那根骨头烧起来的感觉,这点疼不算什么。
缝完针,军医给了他一块破布。
“包上,别沾水。”
“谢了。”
顾烈转身要走,军医突然叫住他。
“小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身上那股味道……”军医顿了顿,“跟死人一样。”
顾烈愣了愣。
“你碰过尸体?”
“碰过。”
“碰了多少?”
“不少。”
军医盯着他看了几秒,没再说话。
顾烈走出帐篷。
赵大柱在外面等他。
“那老头说什么了?”
“没说什么。”
“你信?”
“不信。”
顾烈走到一处角落,坐下来。
他低头看胸口。
异骨上的纹路,比昨天更多了。
而且颜色更深。
像是在告诉他,你变强了。
但也像是在警告他,还不够。
“卧槽,你这骨头……”赵大柱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又变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赵大柱急了,“你这骨头在你身上,你不知道?”
“真不知道。”
顾烈抬头看他。
“但我得弄清楚。”
“怎么弄?”
“先活着。”
赵大柱张了张嘴,没再问。
天色暗下来。
营里点起火把。
有人送来一碗粥。
稀得能照见人影。
顾烈喝了一口,没什么味道。
但他还是喝完了。
活着,就得吃东西。
“你说,那些人到底是谁?”赵大柱突然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坑里的尸体呢?”
“也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都知道什么?”
顾烈放下碗。
“我知道,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。”
赵大柱沉默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说:“那咱们还查不查?”
“查。”
“怎么查?”
顾烈没回答。
他抬头看着夜空。
月亮被云遮住了。
黑得很。
“明天再说。”他说。
赵大柱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
两人靠着木桩,闭眼休息。
但顾烈睡不着。
他脑子里全是那些尸体。
那些中毒而死的精锐。
那些追着他们跑的人影。
还有军医那句话。
“你身上那股味道,跟死人一样。”
什么意思?
顾烈摸了摸胸口。
异骨还是温的。
像是活着。
突然。
远处传来一声惨叫。
顾烈猛地睁开眼。
“什么声音?”赵大柱也醒了。
顾烈站起来。
惨叫声又响了。
这次更近。
像是从营门口传来的。
“走。”
顾烈抓起刀,朝那边跑过去。
赵大柱跟在后面。
营门口。
火把照得通亮。
地上躺着一个人。
胸口有个洞。
血还在往外冒。
“怎么回事?”有人喊。
“不知道,他突然就倒下了!”
顾烈蹲下来。
看了看那个人的伤口。
不是刀伤。
也不是箭伤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破了。
他胸口那根骨头,突然猛地一烫。
烫得他差点叫出声。
不对劲。
这地方。
不对劲。
顾烈站起来,看向外面。
黑暗里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能感觉到。
有人在看着他们。
“赵大柱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。”
“明天怎么了?”
“咱们得走。”
“去哪?”
顾烈握紧刀。
“去弄清楚。”
“弄清楚什么?”
“这骨头。”
顾烈低头看了看胸口。
“到底是谁给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