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袍人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顾烈拉着赵大柱，在林子里狂奔。
树枝刮在脸上，火辣辣地疼。
异骨在胸口烫得发疼。
怀里的那块骨头也在发烫。
两块骨头，像在互相喊话。
“妈的，他们追得真紧。”赵大柱喘着粗气。
“闭嘴，跑。”
顾烈没回头。
他知道，停下来就是死。
跑出一段路，前面突然没路了。
是个断崖。
不高，三四丈的样子。
下面是条河。
“跳！”
顾烈没犹豫。
拉着赵大柱就往下跳。
“噗通——”
水很冷。
顾烈呛了一口。
他使劲扑腾，往岸边游。
赵大柱跟在他后面。
两人爬上岸，浑身湿透。
顾烈回头看了一眼。
崖上没人追下来。
“总算甩掉了。”赵大柱瘫在地上。
顾烈没说话。
他掏出怀里的骨头。
两块骨头贴在一起。
纹路居然在动。
像活物一样。
“这……”
顾烈愣住了。
两块骨头开始融合。
慢慢地，合成一块更大的骨头。
纹路变得更密。
颜色也变深了。
顾烈胸口那块异骨，烫得他差点叫出声。
“离谱，真离谱。”赵大柱看着。
顾烈把骨头放回怀里。
他蹲在河边，洗了把脸。
水很凉。
脑子清醒了些。
“大柱，你说这骨头到底是谁的？”
“我哪知道。”
赵大柱摇头。
“神像里的尸体，骨头被挖了。”
“然后你捡到一块。”
“现在又跟你的骨头合一起。”
“这事儿邪门。”
顾烈沉默。
他想起刚才黑袍人的话。
“骨头碎了。”
“少了一块。”
“找。”
他们要找的，就是这块骨头。
可为什么？
这骨头有什么用？
顾烈想不通。
但他知道，这东西不能丢。
“走吧，找个地方歇脚。”
两人沿着河岸走。
走了半个时辰，看到一间破屋。
没人住的样子。
顾烈推开门。
屋里很乱，地上有血迹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赵大柱说。
“嗯。”
顾烈走到墙角。
那里有个坑。
新挖的。
坑里有一具尸体。
穿着黑袍。
胸口有个洞。
骨头被挖走了。
顾烈心跳加速。
他蹲下，翻开黑袍。
尸体胸口有个印记。
跟他异骨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“这……”
顾烈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异骨的主人，难道还活着？
这些人，都是被挖了骨头？
可为什么？
顾烈站起来。
突然，屋外传来声音。
“找到了。”
是黑袍人的声音。
顾烈拉着赵大柱，想从后窗跳出去。
可窗户已经被人堵住了。
“跑不掉了。”
黑袍人走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刀。
刀上还有血。
“把骨头交出来。”
顾烈握紧拳头。
异骨发烫。
像在说，别怕。
“凭什么？”
“就凭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。”
黑袍人冷笑。
“那块骨头，是老夫的。”
“你？”顾烈皱眉。
“没错。”
黑袍人扯开领口。
胸口有个大洞。
骨头没了。
“老夫找了它十年。”
“今天总算找到了。”
顾烈盯着他。
突然笑了。
“你的骨头？”
“那你怎么还活着？”
黑袍人脸色一变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
顾烈掏出怀里的骨头。
“这东西，不是你的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黑袍人怒了。
他冲上来。
顾烈侧身躲开。
一脚踹在他肚子上。
黑袍人倒在地上。
顾烈踩住他的手。
“说，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为什么追我们？”
黑袍人咬着牙，不说话。
顾烈蹲下。
他捏住黑袍人的下巴。
“不说？”
“那我问你。”
“神像里的尸体，是谁？”
黑袍人眼神闪烁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“是谁？”
“是……是我师父。”
顾烈一愣。
“你师父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把骨头给我，让我……让我……”
“让你干什么？”
“让我……杀光所有异骨的人。”
顾烈脑子嗡的一声。
杀光所有异骨的人？
那自己……
“你也是异骨的人？”
黑袍人点头。
“我师父说，异骨不能留。”
“留了，会出事。”
“出什么事？”
“会……会引来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黑袍人突然捂住胸口。
脸色发青。
“他来了……”
“谁？”
“那个……那个……”
黑袍人瞪大眼睛。
嘴里涌出黑血。
死了。
顾烈站起来。
屋里突然变冷了。
赵大柱浑身发抖。
“顾烈，咱们……咱们快走。”
“嗯。”
顾烈捡起黑袍人的刀。
拉着赵大柱冲出屋子。
外面，天已经黑了。
月亮很圆。
照得地面惨白。
“走那边。”
顾烈指了个方向。
两人刚跑出几步。
身后传来一声低吼。
像野兽。
又像人。
顾烈回头。
月光下。
一个浑身发黑的东西。
站在破屋门口。
白眼睛。
正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