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就去了城北新村。
李叔已经等在巷口。
“人呢？”
“在屋里，我昨晚让人守着。”
我推门进去，胡大爷坐在床边，手抖得厉害。
“大爷，别怕。”
“我…我那天晚上，看见刘建国从工地出来。”
他喘着粗气，声音又低又哑。
“几点？”
“大概十一点多。”
“我爸呢？”
“你爸…你爸后来也进去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就听见一声响，像是…像是重物砸地的声音。”
“你没进去看？”
“我不敢。”
他低下头，眼睛红了。
“第二天就听说你爸死了，摔死的。”
“但我亲眼看见，刘建国出来的时候，手里拿着根铁棍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铁棍上有没有血？”
“天太黑，看不清。”
“但我知道，肯定是他干的。”
李叔在旁边记着笔记。
“大爷，你说的这些，愿意去纪委作证吗？”
他犹豫了一下。
“我…我怕他报复。”
“他现在跑了。”
“跑了？”
“对，跑了。”
“所以你现在是安全的。”
他想了想，点头。
“行，我作证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“走吧，现在就去纪委。”
出门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破屋子。
胡大爷跟在我身后，脚步很慢。
到了纪委门口，我让他先进去。
李叔陪我站在外面。
“棠棠，这事算定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刘建国被抓回来，你爸就能安息了。”
我点点头，眼眶有点热。
手机响了。
“喂？”
“沈小姐，我是老周。”
“周叔？”
“你让我查的事，有结果了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爸那个铁盒子，里面还有一张存折。”
“存折？”
“对，五万块，存在深圳银行。”
“深圳？”
“你叔叔沈国柱，可能没死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真的？”
“存折上写的是你叔叔的名字。”
“日期是九六年三月。”
“那时候，二婶说他死了。”
“可她骗人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李叔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叔叔可能还活着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存折，深圳的存折。”
“你二婶骗了你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妈的，这女人到底瞒了我多少事。
“棠棠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先办完这边，再去找二婶。”
“这事没完。”
胡大爷从纪委出来，脸色好多了。
“他们说让我等着。”
“好，大爷你先回去。”
“有事我找你。”
他点点头，慢慢走了。
我站在纪委门口，看着天。
今天天气挺好的。
可我心里乱七八糟的。
刘建国跑了，叔叔可能还活着，二婶满嘴谎话。
妈的，这日子真够热闹的。
李叔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走吧，先去吃饭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去了街边的小面馆。
我点了一碗牛肉面，但没胃口。
“多吃点。”
“李叔，你说我叔叔要是没死，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回来？”
“可能是怕刘建国。”
“也可能是有别的苦衷。”
“那我二婶呢？”
“她知道叔叔没死，为什么要骗我？”
“为了房子。”
“她想用你爸欠债的借口，逼你卖房。”
“然后她好拿钱。”
我冷笑。
“真有她的。”
吃完面，我决定去找二婶。
这事不能再拖了。
到了二婶家，她正在院子里洗衣服。
看见我，脸色变了。
“你又来干嘛？”
“二婶，我问你件事。”
“我叔叔到底死没死？”
她手一抖，肥皂掉进水盆里。
“你…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在深圳银行，找到了他的存折。”
“五万块，九六年存的。”
她脸色煞白。
“你…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。”
“你就告诉我，我叔叔在哪？”
她低下头，不说话。
“二婶，你瞒了我这么多年。”
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她抬起头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棠棠，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但你叔叔…他不能回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欠了刘建国的钱。”
“刘建国说，要是他回来，就弄死他。”
“所以我让他躲着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骗我？”
“我…我想要那套房子。”
“卖了钱，好还债。”
“你还真是…好算计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“棠棠！”
我没回头。
走出巷子，我掏出手机。
给李叔打电话。
“李叔，帮我查查深圳。”
“找我叔叔。”
“他叫沈国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