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我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真是我舅舅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你娘是我姐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说了你就不会信我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说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我快死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病?”
“不是病。”他说,“是毒。”
“谁下的?”
“皇上。”他说,“我出卖你爹那天,他就给我下了慢性毒。”
“多久了?”
“十年。”他说,“还剩三天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所以我想在死前。”他说,“帮你爹报仇。”
“怎么报?”
“杀皇上。”他说,“我有计划。”
“什么计划?”
“明天早朝。”他说,“我会上殿告发他。”
“告发什么?”
“白莲案。”他说,“我有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容妃的遗书。”他说,“还有你爹的账本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坤宁宫。”他说,“容妃死前藏起来的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他说,“我亲眼看见她藏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拿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我进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容妃死后,坤宁宫就被封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拿?”
“你去。”他说,“你能进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你是遗容画师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明天。”他说,“容妃的尸体会被秘密运出宫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我安排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安排的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买通了内务府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容妃尸体里藏了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钥匙。”他说,“坤宁宫密室的钥匙。”
“密室里有证据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爹的账本和容妃的遗书。”
“那我怎么拿?”
“明天。”他说,“你以遗容画师的身份去验尸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他说,“你从尸体里取出钥匙。”
“然后?”
“然后。”他说,“你进坤宁宫密室。”
“然后?”
“然后。”他说,“你拿到证据。”
“然后?”
“然后。”他说,“你来早朝。”
“干嘛?”
“作证。”他说,“我告发皇上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,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你呢?”我问。
“我。”他说,“我去死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,“你是我舅舅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一起。”
我点头。
我们继续走。
但我知道。
明天。
一切都会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