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冲到医院。
他爸住过的那层楼。
走廊灯昏黄,消毒水味呛鼻子。
护士站只有一个短发姑娘在低头写东西。
“你好,我想问一下,沈建国,三个月前住过这的。”沈默喘着气。
护士抬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他儿子?”
“是。”
护士翻了翻本子,轻声说:“他走那天,就一个人。”
沈默愣住。
“没人陪他?”
护士点头。
“他最后……”沈默嗓子发紧,“他疼不疼?”
护士犹豫了一下。
“他凌晨三点走的,值班医生查房时发现的。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照片,是你小时候的。”
沈默腿一软,靠在墙上。
他想起他爸最后那个电话。
就三句话。
他连“我爱你”都没说过。
“卧槽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眼眶红了。
这时候,走廊尽头传来哭声。
一个中年女人蹲在地上,抱着一个病历本,嚎啕大哭。
沈默走过去。
“姐,你咋了?”
女人抬头,满脸泪。
“我爸……我爸也走了……”
沈默蹲下来,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我爸也是。”
两个人蹲在走廊里,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好久,女人擦了擦脸,说:“你爸叫什么?”
“沈建国。”
女人愣了一下。
“沈建国?”
“嗯。”
女人突然站起来,盯着他。
“你爸是不是送菜的?”
沈默点头。
女人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你爸……你爸最后那天,还给我家送过菜。”
沈默瞪大眼睛。
“他说,他儿子爱吃西红柿,他特意多带了一斤。”
沈默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蹲不住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他爸都疼成那样了,还惦记着送菜。
还惦记着给他带西红柿。
“他那天脸色特别差,我说让他歇会,他说没事,他儿子等着吃呢。”女人声音颤抖。
沈默把头埋进膝盖里。
他想起他爸最后一次回家,手里拎着一袋西红柿。
他当时在打游戏,头都没抬。
“爸放冰箱了。”
“嗯。”
就一个字。
他连谢谢都没说。
沈默站起来,对女人说:“姐,谢谢你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女人叫住他。
“你爸……他走之前,让我告诉你一句话。”
沈默回头。
“他说,他这辈子最骄傲的,就是有你。”
沈默眼泪掉下来。
他转身就跑。
跑到楼梯间,蹲下来,哭得像个傻逼。
他掏出手机,翻到那个停机的号码。
发了一条短信:
“爸,对不起。”
他明知道不会有人回。
但他还是发了。
过了十分钟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低头一看。
一个陌生号码:
“你是沈建国儿子吗?我是他病友,他让我等你发短信时再回你。”
沈默手抖得厉害。
“他说,他要是走了,你会给他发短信。让你别哭,他很好。”
沈默愣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