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沈默就去了李叔家。
李叔开门时,手里捏着一个信封。
发黄的。
“给。”李叔递过来。
沈默接住。
信封上写着——小芳亲启。
他爸的字。
歪歪扭扭的。
“你看过没?”沈默问。
“没。”李叔摇头,“你爸交代过,只能给小芳。”
沈默捏着信封。
心里头翻涌。
他爸,到死都惦记着这个女人。
那他妈呢?
他掏出手机。
翻到那个女人的号码。
拨过去。
“喂?”
“我是沈默。”
“沈默?你爸的……”
“对。我有一封信,我爸留给你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……你方便送来吗?”
“行。”
沈默挂了电话。
骑车过去。
路上风很大。
吹得眼睛疼。
到了地方。
那女人在门口等他。
穿着旧棉袄。
头发花白。
“进来坐。”她说。
沈默跟着进去。
屋里很简陋。
一张桌子,几把椅子。
墙上挂着她儿子的照片。
沈默把信递过去。
她接住。
手在抖。
拆开。
看了几行。
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沈默站在旁边。
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你爸……”她哽咽着,“他真是个好人。”
“信里写了什么?”沈默问。
她擦了擦眼泪。
把信递给他。
“你看吧。”
沈默接过。
信很短。
就几行字。
“小芳:
我知道自己不行了。
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。
你儿子的病,不是你的错。
当年我救他时,就知道他活不长。
但我想,能多活一天是一天。
你别自责。
沈默是个好孩子。
你也是。
老沈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他爸救那孩子时,就知道会这样?
“不是吧……”他低声说。
女人哭着说:“你爸从来没怪过我。他瘸了腿,也没说过一句怨言。”
沈默握着信纸。
手在抖。
他爸。
到底瞒了多少事?
“阿姨,你儿子现在……”
“去年走了。”她说,“你爸走后半年。”
沈默沉默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他爸这辈子,到底图什么?
他走出门。
骑车回家。
风很大。
吹得眼泪直流。
他忽然想起那封短信。
“别哭。”
可他忍不住。
回到家。
他妈在厨房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沈默走进厨房。
看着他妈的背影。
“妈,我爸救那个孩子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他妈顿了一下。
“知道一点。”
“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们?”
他妈转过身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爸那人,什么事都自己扛。”
“他觉得,说出来,会让别人难受。”
沈默低下头。
“妈,我想学做红烧肉。”
“好。”
他妈笑了。
“这次,妈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