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抱着工具箱回到家。
他妈在厨房忙活，听见动静探出头。“儿子，你爸那破箱子你还搬回来干啥？”
他没吭声。
把箱子放桌上，打开。
工具摆得整整齐齐。扳手、螺丝刀、钳子，每样都裹着油布。
沈默伸手摸了摸。
突然，指尖碰到个硬东西。
他翻开油布，底下压着张照片。
照片里他爸蹲在修车铺门口，旁边站个小孩。
那小孩是他。
大概五六岁，手里举着个玩具车，笑得很傻。
他爸也笑。
不是那种客气的笑，是真心实意的笑。
沈默盯着照片，眼眶发酸。
他翻过照片，背面有字。
“儿子五岁生日，他说想当修车师傅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蹲着写的。
沈默吸了吸鼻子。
他继续翻工具箱。
最底下压着个信封。
拆开，里面是张存折。
存折上写着他的名字。
余额：五万块。
日期是去年年底。
沈默愣住了。
“妈，爸什么时候开的这个存折？”
他妈凑过来看了一眼。“哦，那个啊。你爸说给你攒的，怕你以后结婚没钱。”
“他哪来的钱？”
“省吃俭用呗。那段时间他天天加班送菜，回来累得倒头就睡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想起爸住院那会儿，总说没事没事。
原来都在硬撑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他低声骂了句。
“你爸就这样，啥都往心里搁。”他妈叹了口气，“你别怪他。”
沈默摇头。
他哪敢怪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老李发了条微信。
“李叔，我爸工具箱里有个存折，你知道吗？”
老李很快回：“知道。他让我别告诉你，说等你结婚再拿出来。”
沈默盯着屏幕。
“他住院前，还念叨着这事。”老李又发来一条。
“说怕你看不上这钱。”
沈默眼泪掉下来。
他妈的。
他爸连这个都怕。
他擦了把脸，把存折放回工具箱。
然后站起来，走进厨房。
“妈，我帮你做饭。”
他妈愣了愣。“你会？”
“学呗。”沈默笑了笑，“爸不是教过我吗？”
他妈没说话。
转过身，肩膀在抖。
沈默走过去，轻轻抱住她。
“妈，以后我天天回来吃饭。”
“嗯。”
他听见她声音发颤。
沈默松开手，开始洗菜。
他想起爸说过的话。
“男人嘛，有泪往肚里咽。”
可他今天不想咽了。
他只想好好哭一场。
然后，好好活着。
为他爸，也为自己。
晚上，沈默躺在床上。
手机亮了。
老李发来条语音。
他点开。
“小沈，你爸还留了样东西在我这。”
“明天你来拿吧。”
沈默心跳漏了一拍。
什么东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