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沈默就往修车铺赶。
他到的时候，老张头正蹲在门口抽烟。
“李叔呢？”沈默问。
“走了，回老家了。”老张头吐口烟，“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。”
递过来一个信封。
沈默接过来，手有点抖。
打开，里面是张旧存折。
存折背面有字。
歪歪扭扭的，一看就是爸写的。
“小默，这钱是给你结婚用的。爸没本事，攒了这些年，就这点。你别嫌少。”
沈默鼻子一酸。
他翻开创面，余额是三万二。
“李叔还说了啥？”
“他说你爸住院前特意交代的，怕自己忘了。”老张头顿了顿，“你爸啊，临走前还念叨，说小默这孩子命苦，他没能多陪几年。”
沈默攥紧存折。
“他还说，你爸有回送菜，摔了一跤，腿磕在台阶上，血直流。你爸愣是没吭声，把菜送完了才去的医院。”
沈默眼泪掉下来。
卧槽。
爸，你到底还瞒了多少事？
他想起日记里那句“今天腿疼，但活不能不干”。
那时候他以为是累的。
原来是摔的。
“李叔还说了，你爸这辈子最骄傲的，就是你考上大学。”老张头声音发哑，“他说，他这辈子没文化，但儿子有出息。”
沈默蹲在地上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老张头拍拍他肩膀。
“行了，别哭了。你爸最见不得你哭。”
沈默擦擦眼泪。
“谢了，张叔。”
“客气啥。对了，你爸还留了样东西在我这。”
老张头转身进屋，拿出个铁盒子。
“他说，等你学会做红烧肉了，再给你。”
沈默接过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封信，和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，爸抱着小时候的他，笑得特别开心。
信上写着：
“小默，爸知道你会学会的。你从小就不服输。爸走了，你别太难过。好好活着，照顾好你妈。爸这辈子，值了。”
沈默眼泪又下来了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爸的号发了条短信。
“爸，我学会了。”
过了几分钟，手机响了。
是病友老刘。
“小沈，你爸的手机我一直留着。刚才收到你短信了。”他声音发颤，“你爸要是知道，肯定高兴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“对了，你爸还录了段视频，在我这。你要不要看？”
沈默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要。”
他挂了电话，骑车往医院赶。
路上，他想起爸说过的话。
“男人嘛，有泪往肚里咽。”
可他今天不想咽了。
他只想好好看看爸的样子。
哪怕只是视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