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。
不是天花板。
是墙。
湿的、冷的、有霉味的墙。
我在墙里。
“醒了?”
声音从左边传来。
我转头。
苏晚蹲在角落,抱着膝盖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
她指了指头顶。
“上面有人。”
我抬头。
墙缝透进来一点光。
脚步声。
很轻。
像猫。
“是沈屿?”
我问。
“不是。”
苏晚摇头。
“是另一个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每天都会来。”
“站在墙上面。”
“听我们说话。”
“……”
“卧槽。”
我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“她有病吧?”
苏晚没笑。
“她是你。”
“……”
脚步声停了。
就在头顶。
然后。
有声音传下来。
“林栀。”
“你还好吗?”
是她的声音。
我的声音。
“……”
我没说话。
“别怕。”
“墙里很安全。”
“我待了十年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是吧。”
我小声说。
“你真待了十年?”
“嗯。”
苏晚接话。
“她没骗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你怎么……”
“还活着?”
“墙里有水。”
苏晚指了指墙角。
“还有吃的。”
“她每周都会扔下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揉了揉脸。
“这算什么?”
“监狱?”
“还是……”
“家?”
苏晚没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墙缝的光。
“你恨我吗?”
我问。
“恨你什么?”
“恨我杀了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杀的不是我。”
“你杀的是你自己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当年想杀的人。”
“是另一个你。”
“不是苏晚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那天晚上。”
“拿毕业照砸的人。”
“是她。”
“不是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挡在你前面。”
“她砸偏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你替我……”
“死了?”
“嗯。”
苏晚笑了一下。
“傻吧。”
“……”
我哭了。
真的。
苏晚。
你傻不傻。
我杀了你。
你还帮我。
“够了。”
我说。
“够了。”
“我不管谁是真的。”
“谁是假的。”
“我只想知道。”
“真相。”
“……”
她看着我。
突然不笑了。
“真相?”
“好。”
“我告诉你。”
“真相是。”
“你。”
她指我。
“才是凶手。”
“你当年杀了苏晚。”
“然后分裂出我。”
“让我替你坐牢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坐牢?”
“对。”
“我在墙里。”
“坐了十年牢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该你了。”
她伸手。
抓住我。
这一次。
我动不了。
因为。
我低头。
看到自己身体。
在变透明。
“不……”
“别怕。”
她说。
“很快。”
“你就会变成我。”
“而我。”
“会变成你。”
“……”
沈屿冲过来。
但已经晚了。
我感觉到。
自己在消失。
像烟。
像雾。
像从未存在过。
最后一眼。
我看到苏晚在哭。
沈屿在喊。
而另一个我。
在笑。
然后。
一切。
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