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沈清家楼下。
凌晨三点,小区安静得像座坟。
她给我钥匙的时候,手在抖。
“小心点。”她说。
我点点头,没说话。
上楼前我看了眼对面——我家窗户黑着。
妈的,真讽刺。
住对面这么久,我居然不知道她是谁。
开门的时候,我手心全是汗。
她家很干净。
干净得不像有人住。
客厅只有一张沙发,一个茶几,墙上什么都没挂。
冰箱在厨房角落里,双开门的,银灰色。
我走过去,拉开门。
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几瓶水。
我伸手摸冰箱后面。
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用胶带绑着的。
我撕开胶带,拽出来。
是个黑色的硬盘盒,巴掌大小。
上面贴着一张纸条。
写着我的名字。
“顾远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早就准备好了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?
从第一次见面?
还是更早?
我拿着硬盘盒,站在原地。
窗外有车灯闪过。
我走到窗边,往下看。
楼下停着三辆黑色轿车。
车门开了。
下来七八个人。
领头的是那个运营总监。
他抬头,正好看见我。
笑了。
操。
我转身就跑。
跑到门口,门突然开了。
沈清站在外面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我吓了一跳。
“我不放心你。”
“他们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拉住我,往楼梯间跑。
“走这边。”
我们往下跑。
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。
她跑得很快。
不像个女生。
像是训练过的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我边跑边问。
“我说过了。”
“沈清漪。”
“还有呢?”
她没说话。
跑到一楼,她推开消防门。
外面是一条小巷。
“车在那边。”她指着巷子尽头。
我们跑过去。
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那里。
她掏出钥匙,打开车门。
“上车。”
我跳上去。
她发动车子,油门踩到底。
车子窜出去。
我从后视镜看见,那些人已经追出来了。
站在巷口,看着我们。
又是这样。
故意放我们走。
“他们又没追。”我说。
“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硬盘在你手里。”
“他们想看看,你到底会怎么做。”
我握紧硬盘盒。
“那我们现在去哪?”
她看了我一眼。
“去见我父亲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他们绑架了他。”
“去了就是送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但不去,他会死。”
我沉默了。
车子在空荡的街道上飞驰。
路灯一盏一盏掠过。
“你为什么相信我?”我突然问。
她没回答。
“你明明可以自己拿硬盘走。”
“为什么非要拉上我?”
她减速了。
停在路边。
转过头看着我。
“因为你是唯一一个,让我觉得还有救的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顾远,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的数据最干净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没有在平台上撒过谎。”
“你的所有资料,都是真的。”
“你是唯一一个。”
我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重新发动车子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见我爸。”
“然后,我们一起毁掉织梦者。”
我看着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