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走在我前面。
高跟鞋踩在墓园的石板路上。
咔嗒。
咔嗒。
我跟着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信是假的？”
“那你给我看的那堆东西——”
“都是真的。”
苏婉没回头。
“但信是假的。”
“你妈不会写那种话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妈那个人。”
“一辈子没说过软话。”
“死前更不会。”
苏婉停下。
转身。
看着我。
“她留的东西。”
“在另一个地方。”
“哪？”
“陆家老宅。”
我差点笑出声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你让我回陆家？”
“不是让你回。”
“是让你去偷。”
苏婉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递过来。
照片里是一面墙。
墙上有个暗格。
暗格里有个铁盒子。
“你妈死前三天。”
“让我把这个位置记下来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等你把所有事都搞清楚了。”
“再告诉你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手又开始抖。
“现在。”
“你搞清楚了吗？”
苏婉问。
我摇头。
又点头。
“搞清楚了。”
“又没完全搞清楚。”
“那就去拿。”
“拿了就全清楚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陆家老宅。”
“现在谁住？”
“没人住。”
“陆景琛他爸死后。”
“那房子就封了。”
“封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锁着。”
“但我知道怎么进去。”
苏婉又掏出一把钥匙。
在我眼前晃了晃。
“你妈给我的。”
“备用钥匙。”
我盯着那把钥匙。
突然觉得。
我妈。
真是个狠人。
什么都算到了。
“走不走？”
苏婉问。
“走。”
她转身。
继续往前走。
我跟着。
走了几步。
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等等。”
“陆景琛知道这事吗？”
苏婉没停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也不该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个盒子里。”
“有你妈写给他的信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“给我妈的？”
“不。”
“给陆景琛他妈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他妈？”
“陆景琛他妈？”
“不是早死了吗？”
“是死了。”
“但你妈。”
“欠她一个道歉。”
苏婉终于停下。
回头看我。
眼神里。
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“你妈。”
“当年。”
“害死的。”
“不止你爸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还有陆景琛他妈。”
卧槽。
我腿软了。
扶住旁边的墓碑。
“你妈。”
“当年为了嫁祸陆家。”
“先害死了你亲爸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又害死了陆景琛他妈。”
“再嫁祸给他爸。”
“让他爸背了黑锅。”
“最后。”
“你妈自己。”
“也疯了。”
苏婉的声音很平静。
像在讲别人的故事。
我蹲下去。
抱着头。
“所以。”
“陆景琛他妈。”
“也是我妈害死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陆景琛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只知道。”
“他爸害死了你妈。”
“但不知道。”
“你妈先害死了他妈。”
我抬起头。
看着苏婉。
“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“是想让我怎么办？”
苏婉走过来。
蹲在我面前。
看着我。
“我不想让你怎么办。”
“我只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真相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。”
“你自己选。”
她站起身。
伸出一只手。
“去不去？”
我盯着她的手。
盯了五秒。
然后。
握住了。
“去。”
苏婉拉我起来。
拍了拍我裙子上的灰。
“走吧。”
“车在门口。”
我跟着她。
走出墓园。
上车前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妈的墓。
在夕阳里。
安安静静。
我突然想。
妈。
你到底。
还藏了多少事？
手机震了。
陆景琛。
“别去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没回。
又震。
“苏婉骗你的。”
“那个盒子。”
“是空的。”
我抬头看苏婉。
她已经发动了车。
“谁？”
她问。
“陆景琛。”
“他说盒子是空的。”
苏婉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他当然希望是空的。”
“因为盒子里的东西。”
“能毁了他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
指节发白。
去。
还是不去。
车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