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停在我租的房子楼下。
我付了钱，下车。
楼道里的灯坏了，黑漆漆的。
我摸黑上楼，手扶着墙，指尖冰凉。
开门进屋，没开灯。
坐在沙发上，手机屏幕亮了又暗。
陆衍打了三个电话，发了五条消息。
我没看。
不是不想看。
是不敢看。
过了很久，我打开手机。
消息栏里全是他的。
“沈念，接电话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错了，我不该带你去。”
“等我处理好一切。”
“等我。”
我看着最后那两个字。
等我。
等多久？
等你能违抗你妈？
还是等林家小姐放弃你？
我打开自己的备忘录。
里面记着：
“陆衍不喜欢吃香菜。”
“陆衍喝咖啡不加糖。”
“陆衍加班时会揉太阳穴。”
“陆衍说梦话叫过我的名字。”
最后一条是我自己加的。
“陆衍说私奔的时候，眼睛是认真的。”
我盯着那条看了很久。
然后删掉了。
手指停在屏幕上方。
又打开了他发的消息。
最后一条是语音。
我点开。
他的声音很哑。
“沈念，我妈病了。”
“住院了。”
“我得去一趟。”
“你别关机，好不好？”
我愣住了。
病？
刚才不是还中气十足地骂我吗？
离谱。
但心里还是紧了一下。
我回了一条：“哪家医院？”
他秒回：“市第一人民医院。”
我没再回复。
但也没关机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请了假。
不是去看他。
是去公司拿我的东西。
电梯门打开的时候，我看见林小姐站在前台。
她看见我，笑了。
“沈秘书，早啊。”
我没理她。
她走过来，压低声音。
“陆衍昨晚在医院陪我妈，你知道吗？”
“他妈装的。”
“就是为了让他别去找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所以呢？”
她歪头。“所以，你还不明白吗？”
“你们不可能的。”
“你不过是他一时新鲜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也不过是他妈选中的工具人。”
“咱们半斤八两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——”
我没等她说完，直接走进办公室。
收拾东西的时候，手在发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陆衍的消息。
“她找你了？”
我没回。
他又发了一条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这次不是空话。”
“我有东西给你看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什么玩意儿？
备忘录？
还是求婚戒指？
我把手机塞进包里。
抱着纸箱走出公司。
阳光很大。
我眯着眼睛。
然后看见陆衍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昨天的衣服，眼睛红红的。
看见我，他走过来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我问。
“我妈没事。”他说。“她骗我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辞职了。”
他脸色一白。
“沈念，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陆衍，我们都冷静一下。”
“你妈不会同意。”
“我也累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打开备忘录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递给我。
我低头一看。
上面写着：
“2019年9月12日。”
“沈念入职第一天。”
“她穿白衬衫，扎马尾。”
“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”
“我好像，从那天就喜欢她了。”
后面还有一行字。
“如果有一天，我必须选一个。”
“我选她。”
我抬起头。
看着他。
他眼睛里有血丝。
“沈念，我不是一时新鲜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“从第一天就是。”
风吹过来。
我手里的纸箱晃了一下。
他没接。
就那样看着我。
我张了张嘴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医院打来的。
“请问是沈念小姐吗？”
“陆衍的母亲刚才心脏病发作，现在在抢救。”
“她说想见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陆衍也听见了。
他脸色惨白。
我看着手机屏幕。
又看着他。
去？
还是不去？
他没说话。
只是伸出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