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宴在城西的私人会所。
我穿了条黑色裙子，陆衍说太素。
“你又不是去参加葬礼。”
我没理他。
进门就看到林家的人。
林小姐穿了件红色礼服，像一团火。
她走过来，眼神从我身上扫过去，直接停在陆衍脸上。
“陆总，等你好久了。”
声音很甜。
甜得我牙疼。
陆衍没接话，反而侧身看我一眼。
那一眼，我懂。
他让我别走。
我站住了。
林夫人端着酒杯过来，笑得客气。
“这位是？”
“我的秘书，沈念。”
“哦，秘书啊。”
那个“啊”字拖得很长。
我假装没听见。
后来陆衍被林父叫去谈事情，我一个人站在角落。
林小姐走过来。
“你喜欢他？”
我愣住。
“不用否认，”她笑了笑，“我看得出来。”
“林小姐误会了。”
“误会？”她靠近一步，“那他手机备忘录里那些甜品店，是你喜欢的吧？”
我真服了。
连她都知道。
“陆衍这个人，”她继续说，“从小就不会撒谎。他看你的眼神，跟看别人不一样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突然压低声音：“但你配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你配得上他吗？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林小姐，我只是个秘书。”
“对，你只是个秘书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陆衍后来找到我，问我怎么了。
我说没事。
他盯着我看了三秒。
“沈念，你别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眼睛红了？”
我别过头。
“风大。”
“室内哪来的风？”
我没说话。
他突然抓住我的手。
“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随便。”
林夫人从后面喊他：“陆衍，你母亲来了。”
我回头看。
陆母站在门口，脸色铁青。
她走过来，没看我，直接对陆衍说：“你跟我过来。”
陆衍没动。
“妈，有什么事回去说。”
“回去？”她冷笑，“你现在就跟她走，让林家的脸往哪搁？”
“我跟沈念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她打断他，“你以为我不知道？那本备忘录，我看了不止一遍。”
陆衍脸色变了。
“你翻我手机？”
“我是你妈！”
“妈也不能……”
“够了！”
林夫人打圆场：“有话好好说，别在孩子面前……”
“孩子？”陆母指着陆衍，“他三十岁了，还分不清什么是喜欢，什么是胡闹。”
然后她转向我。
“沈小姐，你是个聪明人。”
“阿姨……”
“别叫我阿姨。”
她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。
“你一个月工资多少？够买这桌上的一瓶酒吗？”
“妈！”
“你闭嘴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陆夫人，我确实买不起这瓶酒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
“但我没想过要买。”
她愣住。
“我只是来参加晚宴，仅此而已。”
“仅此而已？”她笑了，“那你为什么不拒绝他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陆衍拉过我，挡在我前面。
“妈，够了。”
“陆衍，你今天要是带她走，就别认我这个妈。”
全场安静。
我感觉到他的手在抖。
我也在抖。
然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。
“陆衍，放手。”
他回头看我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放手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沈念！”
“别喊了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声音很响。
身后传来陆母的声音：“让她走。”
然后是陆衍的声音：“沈念！”
我没回头。
出了门，风很大。
我蹲在路边，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陆衍。
我没接。
他又打。
我还是没接。
然后他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等我。”
我盯着那两个字。
等我？
等什么？
等你能放弃一切？
还是等我放弃你？
我没回。
我站起来，拦了辆车。
上车后，司机问我去哪。
我说：“随便。”
司机看了我一眼，没再说话。
车开动了。
窗外的灯光一闪一闪的。
我想起备忘录里那些甜品店。
想起他说私奔时的眼神。
想起刚才那一巴掌。
不是打在我脸上。
是打在我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