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眠盯着窗户。
那张脸还在笑。
但他在诊所里,没笑。
“喂?小眠?”爷爷在电话里喊,“你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岑眠说,“你说我……在吃你做的饭?”
“对。”爷爷说,“坐我对面,吃得很香。”
岑眠握紧手机。
“他长什么样?”
“跟你一模一样。”爷爷说,“连吃饭的习惯都一样——先喝汤,再夹菜。”
“你确定不是我?”
“我养你二十年。”爷爷说,“真的假的,分得清。”
岑眠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那张脸不见了。
只剩倒映的街灯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,“搞毛啊。”
“你先别急。”爷爷说,“我这边这个你,吃完饭就说要去看诊所。”
“看诊所?”
“对。”爷爷说,“他说今晚要接诊一个患者。”
岑眠愣住。
今晚……他确实有个预约。
一个失眠三天的程序员。
“爷爷,他几点走的?”
“刚走。”爷爷说,“大概五分钟前。”
岑眠看向墙上的钟。
七点四十二。
程序员约的是八点。
“他要去你那边。”爷爷说,“你得拦住他。”
“怎么拦?”
“找到他。”爷爷说,“你不是会砍梦吗?”
“砍梦?”岑眠皱眉,“可这是现实。”
“你确定?”爷爷问。
岑眠沉默了。
他低头看胸口。
没有红痕。
但手机屏幕上,倒映着他的脸。
脸又在笑。
他没笑。
“操。”
门铃响了。
岑眠抬头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和他长得一模一样。
那人笑着招手。
“嗨。”他说,“我来接诊了。”
岑眠没动。
“你谁?”
“你猜。”那人说,“或者,我猜你猜不到。”
岑眠抽出斩念刀。
但刀没反应。
那人笑得更欢了。
“没用的。”他说,“这里是现实。”
“那你来干嘛?”
“来告诉你一件事。”那人走近一步,“你爷爷说的鬼城没了,是假的。”
岑眠瞳孔一缩。
“鬼城还在。”那人说,“在你梦里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你根本没醒。”那人说,“你还在鬼城。”
岑眠握紧刀柄。
“那你是谁?”
“我?”那人指了指自己,“我是你。”
“放屁。”
“不信?”那人伸手,掌心裂开一条缝,缝里是灰色膜,“这是你的梦。”
岑眠看着那道缝。
灰色。
和鬼城天空一样。
“你被困了。”那人说,“我才是醒着的那个。”
“那为什么你在爷爷那边?”
“因为爷爷也在梦里。”那人说,“所有人都在梦里。”
岑眠后退一步。
手机又响了。
来电显示:爷爷。
他接起来。
“小眠!”爷爷的声音很急,“别信他!他是假的!”
“怎么证明?”
“你砍他一刀。”爷爷说,“真的岑眠不会受伤。”
岑眠看着对面的人。
那人笑着,张开双臂。
“来啊。”他说,“砍我。”
岑眠举起刀。
但没砍。
因为他看见那人胸口有红痕。
和之前自己胸口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也有?”岑眠问。
“当然。”那人说,“因为我是你。”
“那为什么我看得见?”
“因为你也还在梦里。”那人说,“你砍我,等于砍自己。”
岑眠放下刀。
电话里,爷爷还在喊。
但他听不清了。
因为对面的人开口了。
“想知道真相吗?”那人说,“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推开门。
门外不是街道。
是鬼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