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
窗外有鸟叫。
我爸不在家。
桌上留了张纸条,压着杯豆浆。
“念儿,我去接医生,九点回来。”
我盯着纸条看了半天。
离谱。
什么医生要一大早去接?
我喝了口豆浆,凉的。
他走多久了?
八点半,我坐在门口等。
九点,没回来。
九点半,也没。
我给他打电话,关机。
真有你的。
十点,终于听见脚步声。
门开了,我爸先进来,后面跟着个老太太。
瘦,矮,头发全白了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。
我愣住了。
“念儿,叫奶奶。”
“奶……奶奶?”
老太太看着我,笑了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“长这么大了。”
她声音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我爸说:“这是你奶奶,我亲妈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你从来没提过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怎么来了?”
“她就是这个病的医生。”
我转头看老太太。
她走到桌前坐下,从兜里掏出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几根银针和一个小瓷瓶。
“你爸的病,是我治的。”
“你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走的时候,我没能救她。”
“但你们,我能救。”
我看着她,脑子彻底乱了。
“所以,我爸不是遗传病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
“这个病,是我们家的诅咒。”
“每一代,都会有人得。”
“但只有我,找到了解药。”
她指了指瓷瓶。
“你爸,喝了三个月,好了。”
“你,也得喝。”
我看着她,又看看我爸。
他点头。
“念儿,喝吧。”
我拿起瓷瓶,打开,一股苦味冲出来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这不是药,这是毒吧?”
老太太笑了。
“是毒,也是药。”
“喝不喝,随你。”
“但你不喝,三年后,会跟你妈一样。”
我手抖了。
三年。
我还能活三年。
我闭上眼,仰头,把瓷瓶里的东西倒进嘴里。
苦,苦到胃里翻腾。
我弯下腰,干呕。
老太太拍拍我的背。
“好了。”
“明天,我还来。”
她站起来,往外走。
我爸跟出去。
我听见他们在门口说话。
“妈,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,我欠她的。”
“你……还走吗?”
“不走了。”
“该还的,都还清了。”
门关上,我瘫在椅子上。
我爸进来,看着我。
“念儿,对不起。”
“瞒了你这么久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坐下来,点了根烟。
“你奶奶,当年因为你妈的事,跟我闹翻了。”
“她觉得,是我害了你妈。”
“她说的没错。”
“所以,我这些年,不敢见她。”
“直到我查出病,才去找她。”
“她肯救我,是因为你。”
我看着他,眼泪掉下来。
“爸,你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?”
他掐灭烟,看着我。
“最后一个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,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你妈,还留了样东西给你。”
我看着他,心里发慌。
又是什么?
他站起来,拍拍我的肩。
“今晚,我给你讲最后一个故事。”
“讲完了,你就什么都知道了。”
我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最后一个故事。
会是怎样的结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