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昭咬了一口桂花糕。
甜的。
但她心里更乱了。
裴衍之站在旁边,也不说话,就那么看着她吃。
“你盯着我干嘛?”她瞪他。
“怕你噎着。”
“……滚。”
楼下还在闹。
她爹的怒吼声,林氏的哭喊声,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。
沈云昭靠在栏杆上,听着这些声音,心里说不出的痛快。
但痛快之后,又有点空。
妈的,这算什么?
前世她死得那么惨,现在就这点动静?
“不够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什么不够?”裴衍之问。
“林氏。她只是被抓奸,还没死呢。”沈云昭攥紧拳头,“她女儿沈婉清还没回来,等她们母女凑齐了,我要她们一起还债。”
裴衍之没接话。
他剥了第二个橘子,递过来一半。
沈云昭没接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?”她盯着他,“你一个王爷,天天跟着我,不嫌丢人?”
“丢什么人?”裴衍之笑了笑,“我又没穿官服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行了,别瞪了。”他把橘子塞她手里,“陈家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,聘礼不会来。”
沈云昭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陈家不会来提亲了。”裴衍之拍拍手,“你要嫁冲喜的事,我也帮你压下去了。”
“你凭什么帮我?”沈云昭声音有点抖,“我跟你又不熟。”
“不熟?”裴衍之挑眉,“昨天你还借我的马车,今天还让我帮你挡人,这还不熟?”
“那是你自愿的!”
“对,我自愿的。”他看着她,眼神认真起来,“沈云昭,你信不信,我比你更想看到沈家乱起来?”
沈云昭心里咯噔一下。
不是吧?
这人也有仇?
“你什么意思?”她压低声音。
“意思就是,咱们也许可以合作。”裴衍之伸出一根手指,“我帮你对付沈家,你帮我查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爹书房里,除了林氏的证据,还有没有别的东西?”
沈云昭脑子飞快转起来。
前世她确实在她爹书房里见过一个暗格,里面放着一块令牌。
当时她没在意。
但现在想想……那令牌的样子,好像是军队用的。
“有。”她点头,“一块令牌。”
裴衍之眼睛一亮。
“什么样的?”
“黑色的,上面刻着一个‘玄’字。”
裴衍之脸色变了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低声说:“果然。”
“果然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摇头,“这事以后再说,你先回去,别让你爹发现你在这里。”
沈云昭没动。
她总觉得,裴衍之知道的事情,比她想象的多。
但她也知道,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。
“行。”她转身要走,又回头,“桂花糕,谢了。”
裴衍之笑了。
“下次请你吃栗子糕。”
沈云昭翻了个白眼,下楼去了。
回到家的时候,她爹已经回来了。
正坐在大厅里,脸色铁青。
林氏跪在地上,披头散发,哭得妆都花了。
沈云昭走进去,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爹,怎么了?”
沈正清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林氏却突然抬起头,指着沈云昭喊:“是她!是她害我!”
沈云昭心里一惊。
但面上不动声色。
“林姨娘,你说什么呢?我害你什么了?”
“你——”林氏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证据。
沈正清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“够了!来人,把她关进柴房,明天送回林家!”
“老爷!老爷你不能这样!”林氏哭喊着被拖走。
大厅安静下来。
沈正清看着沈云昭,眼神复杂。
“你……今天去哪儿了?”
“去街上买了点东西。”沈云昭面不改色。
沈正清没再追问。
但他眼里,分明有怀疑。
沈云昭回到自己院子,关上门。
她靠在门板上,心跳得厉害。
刚才好险。
但更让她在意的,是裴衍之说的那块令牌。
玄字令牌……
前世她爹,到底卷进了什么事?
门外突然传来丫鬟的声音。
“小姐,有人送了一封信来。”
沈云昭打开门,接过信。
打开一看,只有一句话。
“明天午时,老地方见。——裴”
她捏着信纸,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。
然后又赶紧压下去。
妈的,这人到底要干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