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,我从写字楼出来,胃里空得发慌。便利店的白炽灯像一小块孤岛,我推门进去,冷气混着关东煮的气味扑上来。
货架第二层,摆着最后一袋速冻包子。我刚伸手,旁边一个穿灰夹克的老伯也伸过来,干瘦的手背青筋突起。我们同时顿住,他冲我笑了笑:“你拿吧,年轻人。”
“您也饿了吧?”我让了让。他摇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优惠券,说“买二送一,可惜只剩一袋了。”我买了那袋包子,又拿了两瓶水,在靠窗的座位坐下。他跟过来,在我对面坐下,从兜里摸出一个搪瓷缸,里面是凉透的茶。
“我儿子也像你这么大。”他把包子掰开,热气在冷空气里散成一小团白雾。“在深圳打工,三年没回家了。”他说这话时声音很平,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我的手机震了一下,是房东催租的消息。我没看,把手机扣在桌上。老伯又说:“我在这附近工地看材料,每晚来这儿买个包子,就当陪陪他。”
窗外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我咬了一口包子,肉馅咸得发涩,但热。老伯把另一只包子推过来,我说吃过了,他固执地放在我面前:“年轻人,多吃点,一个人在外不容易。”
我突然想起我妈。上周她打电话,说给我寄了腊肉,让我注意查收。我嗯了一声就挂了,因为当时正在改方案。
“您明天还来吗?”我问。
他想了想,说:“来,反正也没别的事。”
我把剩下的包子分成两份,硬塞给他一份。他接过去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说了句:“好。”
走出便利店时,风凉飕飕的。我回头看了一眼,他还坐在窗边,搪瓷缸冒着淡淡的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