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房门。
周明远站在院子里，手里提着个食盒。
“沈姑娘。”他笑了笑，“听说你受伤了，我来看看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不请我进去坐坐？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盯着他，“周公子，你半夜翻墙进我院子，就为了送吃的？”
他愣了愣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？”我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你跟顾北辰的交易，我都知道了。”
周明远脸色变了。
“他告诉你了？”
“不是他告诉我的。”我说，“是我自己猜的。”
他沉默。
“你故意让我去偷信。”我说，“你在祠堂等着我，就是为了看我笑话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摇头，“我是想帮你。”
“帮我？”我冷笑，“帮我就是跟顾北辰打赌？”
周明远张了张嘴。
“清辞，我……”
“别叫我清辞。”
我真服了。
一个两个都这样。
嘴上说得好听，背地里全是算计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，“我不想看见你。”
“等等。”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，“你听我说完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说什么？”
“顾北辰他……”周明远深吸一口气，“他骗了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娘留下的那半封信。”他说，“根本不是从周家祠堂找到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信是我给他的。”周明远说，“他让我假装放在祠堂，然后引你去偷。”
我靠在门框上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要你相信他。”周明远说，“他要你欠他一个人情。”
“卧槽。”
我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“那他说的那些话……”我声音发抖，“他是我表哥，也是假的？”
周明远没说话。
“不是吧？”我盯着他，“你告诉我，这不是真的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他不是你表哥。”
我腿一软。
差点坐地上。
“那他到底是谁？”
“赵家二公子。”周明远说，“赵北辰。”
“我知道他是赵北辰。”我说，“可他为什么要冒充我表哥？”
“因为你娘留下的东西。”周明远说，“他想要那个玉佩。”
“玉佩？”我摸了摸胸口，“我已经给他了。”
“他拿到了？”周明远皱眉。
“嗯。”我说，“上次他救我的时候，我给他的。”
周明远脸色铁青。
“完了。”他说，“那玉佩里藏着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你娘的身份。”周明远说，“她是前朝镇南侯的女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顾北辰告诉过我。”
“他告诉你的？”周明远一愣，“那他……”
“他什么都告诉我了。”我说，“包括我娘是怎么死的。”
周明远看着我。
“那你现在还信他？”
我沉默。
我不知道。
他说的话，到底有几句是真的？
几句是假的？
“清辞。”周明远走近一步，“你听我说，顾北辰这个人，不可信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抬头看他，“你可信吗？”
他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也骗了我。”我说，“你跟顾北辰的交易，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
“我是为了你好。”
“为我好？”我笑了，“你们男人，总喜欢说为我好。”
“可你们做的每一件事，都是在害我。”
周明远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，“以后别来了。”
“清辞……”
“走。”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我。
然后转身。
翻墙走了。
我关上门。
靠在门上。
眼泪流了下来。
赵北辰。
你骗我。
从头到尾，都在骗我。
我擦了擦眼泪。
不行。
不能哭。
哭有什么用？
我要找到他。
我要问清楚。
他到底是谁。
到底想干什么。
我打开门。
刚要出去。
一个黑影从墙头跳下来。
“沈姑娘。”
是赵北辰。
“你……”我张了张嘴。
“我都听见了。”他说，“周明远说的，都是真的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“我不是你表哥。”他说，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玉佩。”他说，“我需要那块玉佩。”
“为什么需要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你娘，是我娘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娘，是我娘。”他又说了一遍，“我们是亲兄妹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摇头，“你刚才还说不是。”
“那是骗你的。”他说，“我一直在骗你。”
“我接近你，是为了玉佩。”
“我救你，是为了玉佩。”
“我说喜欢你，也是假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低下头，“我不想再骗你了。”
“清辞，对不起。”
他又说了一句对不起。
我笑了笑。
“没关系。”我说，“反正我也没信过你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我说，“从一开始，我就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你太巧了。”
“每次我有危险，你都在。”
“每次我需要帮助，你都能帮我。”
“这世上，哪有这么巧的事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跟我合作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笑了笑，“我也想利用你。”
“利用我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，“我需要一个靠山。”
“而你，就是那个靠山。”
“可现在……”我看着他，“我不需要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拿出藏在袖子里的剪刀，“我已经找到真正的靠山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自己。”
他愣住了。
我拿着剪刀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赵北辰。”我说，“你走吧。”
“以后，我们两清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没动。
“你走不走？”
“不走。”他说，“我要带你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你是我妹妹。”
“我不能让你一个人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管我？”
“我是你哥。”
“哥？”我看着他，“你配吗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，“我不想再看见你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转身。
走了。
我关上门。
蹲在地上。
哭了出来。
原来。
我还有个哥哥。
可他为什么要骗我？
为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