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道里黑得要命。
我摸黑往前走,肩膀上的伤口疼得我直抽冷气。
妈的,赵北辰那一下可真狠。
不对,是我自己撞上去的。
心里堵得慌。
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,前面透出点光。
出口是个废弃的柴房,堆着半人高的干草。
我爬出来,灰头土脸的。
外头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搞毛啊,折腾了一整夜。
我靠在墙上喘气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账本烧了,刘管家肯定恨死我了。
赵北辰……算了,不想他。
歇了一会儿,我站起来。
得先回去看看李婶。
她伤还没好利索,一个人守着绣铺我不放心。
走到半路,碰见个卖早点的摊子。
包子刚出笼,热气腾腾的。
我摸了摸荷包,还剩几文钱。
买了两个包子,边啃边走。
街上人渐渐多起来。
卖菜的、挑担的、赶车的,吵吵嚷嚷。
我混在人群里,觉得有点恍惚。
昨天还在地道里拼命,今天就站在太阳底下啃包子。
这日子,真他妈魔幻。
回到绣铺那条巷子,远远就看见门口坐着个人。
走近了才看清,是李婶。
她裹着件旧棉袄,靠在门槛上打盹。
听见脚步声,她睁开眼。
“清辞?你可算回来了!”
她站起来,一把拉住我。
“你没事吧?昨晚可急死我了!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李婶你怎么坐这儿?”
“等你啊。”她说,“我怕你出事。”
我心里一暖。
“进屋说吧。”
推开门,屋里还是昨天的样子。
地上扔着几块碎布,针线篮子翻倒了。
我弯腰收拾。
李婶去灶房烧水。
“清辞,你肩膀怎么了?”她在灶房喊。
“蹭破点皮。”我说。
“我看看。”
她端着热水出来。
我脱了外衣,露出肩膀。
伤口已经结了痂,但看着还是吓人。
李婶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是怎么弄的?”
“摔的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她盯着我,“清辞,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李婶,我把账本烧了。”
她一愣。
“烧了?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刘管家要抢,我就烧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“那你娘的事?”
“账本没了,但人还在。”我说,“我娘不会白死。”
李婶叹了口气。
“你跟你娘一样,倔。”
她给我上了药,又煮了碗粥。
我喝着粥,觉得浑身都累。
“李婶,我想睡一会儿。”
“睡吧。”她说,“我看着铺子。”
我躺到床上,闭上眼。
脑子里却翻来覆去。
赵北辰最后那句话,一直在我耳边转。
“清辞,对不起。”
对不起有什么用?
我翻了个身。
算了,不想了。
先睡一觉再说。
迷迷糊糊的时候,听见外头有人敲门。
“李婶在家吗?”
是个男人的声音。
我睁开眼,竖起耳朵。
李婶开了门。
“是你?”她声音有点紧张。
“我找沈姑娘。”
是周明远。
我一骨碌爬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