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骨头包,跟着顾北辰往巷子外走。
阳光晒得头皮发疼。
“等等。”我停下脚步,“不对劲。”
顾北辰回头看我。
“刚才那个黑影。”我说,“他是不是一直跟着咱们?”
“……”
“从老宅出来就跟了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我说,“但感觉不对。”
我低头看怀里的骨头包。
布被血浸透了,干成硬壳。
忽然,我摸到骨头上好像有字。
“……”
我蹲下来,把布摊开。
顾北辰也蹲下来。
手指摸上去,确实有刻痕。
很浅,但能感觉到。
“拿水来。”我说。
顾北辰从腰间解下水囊。
我倒了一点在骨头上。
血迹被冲开,露出几行小字。
“……”
我盯着看了半天。
“写的什么?”顾北辰问。
“你娘……不是顾家……”我念出声,“你娘……是……”
字到这里断了。
这根骨头不完整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,“关键地方没了。”
顾北辰脸色发白。
“什么意思?”他说,“我娘不是顾家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这骨头是你娘的吧?”
“……”
“你认不出来?”
“我娘死的时候我才三岁。”他说,“我怎么认?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,“这都什么事儿。”
我把骨头翻过来。
背面也有字。
“你娘……是……赵家……养女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不是亲生的。”我说。
顾北辰愣住了。
“所以你不是赵家血脉?”我说,“那你跟顾家什么关系?”
“……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这关系越来越乱了。”
我站起来,把骨头包好。
“走。”我说,“去找周明远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我说,“他肯定知道什么。”
我们拐出巷子。
街上人不多。
忽然,前面传来马蹄声。
我一抬头。
是沈家二房的人。
带头的还是刘管家。
“……”
“又来了。”我说。
顾北辰拉我往旁边躲。
但来不及了。
刘管家看见我们了。
“沈清辞!”他喊,“你跑不掉了!”
我抱着骨头包,转身就跑。
顾北辰跟着我。
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“前面!”顾北辰喊,“拐弯!”
我拐进一条窄巷。
巷子尽头是死路。
“……”
“完了。”我说。
顾北辰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翻墙。”他说。
“翻不上去。”
“我托你。”
他把双手交叉。
我一咬牙,踩上去。
他用力一托。
我扒住墙头。
骨头包差点掉了。
“快!”他说。
我翻过去。
摔在地上。
疼。
“你怎么办?”我喊。
顾北辰没回答。
墙那边传来打斗声。
“……”
我蹲在墙根底下,心跳快炸了。
骨头包里的骨头硌得我生疼。
打斗声停了。
墙头翻过来一个人。
是顾北辰。
嘴角有血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他拉我起来。
我们往巷子深处跑。
身后传来刘管家的骂声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,“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。”
顾北辰没说话。
我们跑出巷子。
前面就是周家祠堂。
门开着。
“进去。”我说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我们冲进去。
祠堂里空荡荡的。
供桌上摆着牌位。
周明远从后面走出来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知道我们要来?”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在等你。”
“那半封信呢?”
周明远看着我。
“信不在我这里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信在……”他指了指我怀里的骨头包,“在你手里。”
“……”
我低头看骨头包。
“这根骨头,就是你娘留下的信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