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短信是他发的。
我愣在原地。
棺材里的尸体坐得笔直,眼睛全黑,没有眼白。铠甲上的锈味混着泥土腥气,直往鼻子里钻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声音发颤,“你说是你发的,那蛊也是你下的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低头看自己胸口。那里有个洞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的。
“因为我想活。”他说,“蛊是我养的。用我的血养的。我以为能控制它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结果它反噬了。”他抬头看我,“它吃了我的魂魄,占了你的身体。你怀的那个孩子,就是它。”
我腿软。
手撑在棺材沿上才没倒下去。
“我真服了……”我喃喃,“所以前世的沈渔,真是你杀的?”
“不是杀。”他纠正,“是解脱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?”
“区别在于——她求我的时候,已经快被蛊吃空了。”他说,“我下不了手。但她跪在我面前,说‘陆衍之,杀了我。不然它会连你一起吃掉。’”
他的声音突然哽咽。
“我没办法。”
我盯着他。
黑眼睛里没有泪,但整个人都在抖。
“那现在呢?”我问,“你为什么还在这里?”
“因为蛊没死。”他说,“它还在外面。它冒充我,接近你。它想完成当年没做完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吃掉你的魂魄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“那短信……”
“是我发的。”他说,“我用最后一点残魂,给你发消息。想提醒你,别靠近它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?”
“因为它在监视你。”他说,“我只要说太多,它就会找到我。找到我,就会吃掉我最后的魂魄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它已经来了。”
他看向门口。
我回头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是那个自称陆衍之的蛊。
他手里拿着刀。
刀上还有血。
“沈渔。”他开口,“过来。”
我没动。
“别过去。”棺材里的尸体说,“他吃了陈教授的魂魄。他现在不是人,是蛊。”
蛊衍之笑了。
“陈教授?”他说,“那个老头早就死了。我不过是借他的尸体,给你发几条短信而已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短信是我发的。”他说,“不是他。”
“不可能!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他往前走了一步,“因为我需要你来找我。我需要你相信我。所以我编了个故事——说我是前世的沈渔,说他是坏人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又承认?”
“因为没必要装了。”他举起刀,“反正今天,你们都得死。”
棺材里的尸体突然站起来。
“沈渔,跑。”
我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打斗声。
刀砍在铠甲上的声音。
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我不敢回头。
跑到门口的时候,手机震了。
我低头看。
短信:“别跑。你跑不掉的。”
发件人:陈教授。
我猛地抬头。
走廊尽头,陈教授站在那里。
浑身是血。
手里拿着手机。
“沈渔。”他开口,“好久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