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班，我脑子全是沈瑶那句话。
“你后来遇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人。”
写代码的时候，老出错。
同事问我怎么了。
我说没事，昨晚没睡好。
其实不是。
是心里有事。
——
下午三点。
沈瑶突然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在？”
我秒回：“在。”
她发来一张截图。
是论坛后台。
我一眼认出，那是我的帖子。
《北漂相亲实录》。
但截图里，多了个东西。
一个红色的警告标志。
上面写着：“该帖涉嫌违规，已被管理员锁定。”
我愣了。
操。
怎么回事？
我赶紧打开论坛。
果然。
帖子打不开了。
显示：“内容正在审核中。”
我整个人都炸了。
——
我立刻给沈瑶打电话。
她接了。
“你看到了？”她问。
“看到了。怎么回事？”
“我同事告诉我的。说有人举报你，说你写的内容涉及隐私侵权，还带点色情暗示。”
“色情暗示？”我吼出来，“我他妈写了什么？相亲失败也算色情？”
“你别急。”她声音很稳，“我已经在联系论坛编辑了。他们说，只要你能证明内容真实，或者做适当修改，就能解封。”
“证明真实？我怎么证明？把相亲对象的名字全写出来？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她笑了，“你真服了，这种事哪能这么干。”
我深呼吸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你先别写样章了。先把这事儿处理了。”
“可李哥那边……”
“李哥那边我顶着。你先把帖子弄回来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坐在工位上。
脑子嗡嗡的。
——
晚上回家。
我打开论坛。
又试了一次。
还是锁着。
我翻到举报记录。
举报人：匿名用户。
举报理由：“该帖捏造事实，恶意抹黑相亲女性，并包含低俗内容。”
低俗？
我写了什么低俗？
我回想了一下。
有一篇写一个女孩，上来就问收入，我说完，她直接说“你不行”。
我写：“她转身的时候，裙子被凳子勾住，露出一截大腿。我没看。她骂我假正经。”
就这？
这也算低俗？
我真服了。
——
沈瑶又发来消息。
“查到了。举报你的人，是那个会计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会计？
哪个会计？
“就你写的那篇，五分钟相亲的那个。”
我操。
是她。
“她怎么知道我写的是她？”
“你写得太具体了。会计、五分钟、问房问车问存款。她朋友看到了，转给她了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所以，她举报我？”
“对。她还说要告你侵犯名誉权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“删帖，道歉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那你就等着吃官司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。
——
“沈瑶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有没有觉得，这世界真操蛋？”
她没回。
我等了一会儿。
她又发了。
“有。”
“但操蛋的事多了，你不能每件都怕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那你就别删帖。改。把名字、地点、职业全模糊掉。让她对不上号。”
“可她认得出来。”
“她认得出来，但她没法证明是你写的。你只要模糊到没法直接指认，她就没办法。”
我看着她的话。
突然觉得，这女人真有你的。
——
我连夜改帖子。
把“会计”改成“财务”。
把“五分钟”改成“十分钟”。
把“问房问车”改成“聊了聊经济状况”。
改完。
发给沈瑶。
她看了。
“行。发吧。”
我提交了修改申请。
等审核。
——
凌晨一点。
审核过了。
帖子解封了。
我松了口气。
沈瑶发来消息：“睡了？”
“没。”
“那聊聊。”
“聊什么？”
“聊你那个不一样的相亲对象。”
我愣了。
“你写出来了吗？”
“还没。”
“那就今晚写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对。现在就写。”
我看着她的话。
心跳加速。
“写什么？”
“写你遇到我的那天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操。
这女人。
——
我打了几个字。
又删了。
又打。
又删。
最后，我发了三个字。
“怎么写？”
她回：“就写，那天你穿了一件蓝色格子衬衫，看起来很土。但你说话的时候，眼睛很亮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记得我穿什么？”
“当然。你头发还翘着一根。”
我摸了摸头。
妈的。
真有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