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。
我翻出那封信，又看了一遍。
“遗诏……在祖坟里。”
江辰在门外等我。
“你真要去？”他问。
“废话。”我说，“我娘把命都搭进去了。”
他不再劝。
我们骑马出城。
顾家祖坟在城西三十里外的山坡上。
守墓的是二叔公顾长山。
他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清颜丫头？你咋来了？”
“二叔公，我要开坟。”
“啥？”他瞪大眼睛，“你疯啦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，“我娘在簪子里留了信，说祖坟里有先皇后的遗诏。”
“遗诏？”他脸色变了，“你娘说的？”
“是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娘……她当年确实来这儿埋过东西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知道是啥。”
“那您让我挖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摇头，“祖坟是顾家根基，你一个女儿家，挖坟掘墓，传出去像什么话？”
我真服了。
“二叔公，”我咬牙，“我娘是被害死的，陈家要灭我全家，遗诏是唯一能扳倒他们的证据。您要拦我，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“你一个小丫头，能拿我怎样？”
江辰上前一步。
“二叔公，”他说，“晚辈江辰，镇北将军之子。若您不让，我只好请兵来挖了。”
二叔公脸色发白。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
“让开。”我说。
他叹了口气，侧身让路。
我走进祖坟。
按信里说的，坟后第三块青砖底下。
我蹲下，用手扒开泥土。
指甲断了。
血渗出来。
但我没停。
江辰想帮忙，被我推开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
终于。
摸到一个铁盒。
我拽出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黄绢包裹的东西。
展开。
是遗诏。
上面盖着先皇后印玺。
“陈家勾结外敌，贪墨军饷，罪该万死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拿到了。”我说。
江辰点头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回城，送御史台。”
“等等。”二叔公突然开口。
“还有事？”
“你娘……还留了一句话。”他说，“她说，如果有一天你来挖遗诏，让我告诉你——小心你爹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啥？”
“你娘说，你爹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。”
你逗我呢？
“我爹怎么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二叔公摇头，“你娘没说。她只说，等你拿到遗诏，自然会明白。”
我心里一阵发寒。
我爹……有问题？
不可能。
他那么疼我。
但娘不会骗我。
“走。”我说，“先送遗诏。”
江辰拉住我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不好。”我说，“但没时间了。”
我们骑马回城。
风刮在脸上，生疼。
但比不上心里那一刀。
我爹……
到底瞒了我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