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禾跳下去了。
井口的光越来越小。
他听见风声。
不是往下掉的风。
是往上的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吸他。
他撞到什么软东西。
不是水。
是土。
他爬起来。
四周黑。
但能看见一点光。
不是井底。
是一个洞。
很大。
“妈？”他喊。
没人应。
他往前走。
脚下有东西。
他蹲下摸。
是石板。
上面刻着字。
“沈家祖坟——守墓人不得擅入。”
不是吧。
他妈的。
这井底不是井。
是墓。
他听见脚步声。
回头。
一个人影。
瘦。
穿白衣服。
“青禾。”
是他妈的声音。
但不对。
声音是从他身后传来的。
他猛转身。
后面没人。
再回头。
人影不见了。
他往前走。
洞越来越宽。
两边的墙上嵌着剑。
一把一把。
锈的。
有的还在动。
像活物。
“别碰。”
声音从左边传来。
他扭头。
一个女人站在那儿。
不是他妈。
脸很白。
眼睛是红的。
“你是谁？”沈青禾问。
“你妈。”女人说。
“放屁。”
“真的。”女人笑了。“我是你妈。但我是死前的她。”
沈青禾脑子炸了。
“你跳井后，魂魄分成了三个。”女人说。“一个守剑。一个守墓。一个在等你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你死。”女人说。“等你死了，三个合在一起，就能打开沈家真正的门。”
沈青禾后退。
“你妈不是自杀。”女人说。“她是被剑逼的。”
“什么剑？”
“黑剑。”女人说。“你拿的那把。它想出来。你妈用命封住它。但你没封住。”
沈青禾握紧拳头。
“剑碎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女人说。“它在你身体里。”
沈青禾低头看手。
手在发光。
黑光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女人说。“你把它带进来了。”
沈青禾感觉胸口热。
像有东西在爬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“你只有一条路。”女人说。“往前走。找到你妈的第三个魂魄。让她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死。”女人说。“或者你活。”
沈青禾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女人问。
“你真是我妈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我妈不会让我去死。”沈青禾说。“你他妈是假的。”
女人脸变了。
变绿。
嘴里长出牙。
沈青禾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尖叫声。
他跑进一个大厅。
大厅中间有一口棺材。
棺材盖开着。
里面躺着一个人。
是他妈。
真的。
她睁着眼睛。
“青禾。”她说。“别怕。”
“妈？”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她坐起来。
手伸向他。
沈青禾犹豫了一下。
握住。
手是凉的。
但很软。
“剑在你体内。”她说。“它想控制你。你不能让它得逞。”
“怎么控制？”
“用你的血。”她说。“滴在祖坟上。剑就会认你为主。”
“祖坟在哪儿？”
“就在你脚下。”
沈青禾低头。
地上画着奇怪的图案。
像阵法。
“滴吧。”他妈说。
沈青禾咬破手指。
血滴下去。
图案亮了。
然后他听见笑声。
不是他妈的。
是刚才那个女人。
“谢谢你。”女人说。“你帮我打开了门。”
沈青禾转头。
女人站在门口。
脸在腐烂。
“你不是我妈。”
“对。”女人说。“我是剑灵。你妈早就死了。我装成她，骗你滴血。”
沈青禾想抽手。
但他妈的手死死抓住他。
“妈？”
“她也不是你妈。”女人说。“她是我的傀儡。”
棺材里的女人站起来。
脸开始融化。
沈青禾甩开手。
后退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剑灵说。“剑在你体内。血已经滴了。你是我的人了。”
沈青禾感觉胸口疼。
像有东西在撕。
他跪下来。
“你妈想封住我。”剑灵说。“她失败了。你也会失败。”
沈青禾抬头。
“我还没输。”
他掏出怀里的东西。
是那块石板。
祖训石板。
他砸在地上。
石板碎了。
里面露出一把钥匙。
剑灵愣住了。
“你从哪儿拿的？”
“老槐树下。”沈青禾说。“我妈留给我的。”
他拿起钥匙。
插进地上的阵眼。
一转。
地面裂开。
一道光冲上来。
剑灵尖叫。
“不——”
光把剑灵吞了。
沈青禾倒在地上。
喘气。
他听见脚步声。
从裂缝里传来。
一个人走出来。
穿着道袍。
但不是刚才那个。
是个老人。
“你是？”沈青禾问。
“你曾祖。”老人说。“真的那个。”
沈青禾愣住了。
老人看了看他。
“你妈让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她没死。”
沈青禾瞳孔放大。
“她在等你。”
老人说完，消失了。
裂缝里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青禾。”
是他妈的声音。
这次是真的。
沈青禾爬起来。
往裂缝里看。
黑。
但有一点光。
他跳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