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站在井口。
浑身湿透。
金剑在月光下发光。
村长脸色铁青。
“你真是守墓人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出来?”
“因为时间没到。”父亲说。“现在到了。”
沈青禾爬起来。
“爸,我妈……不对,我奶奶她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父亲打断他。“她没事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先别问。”
父亲看向村长。
“这把剑,你不能拿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我是守墓人。”
“守墓人早死了。”
“那是你以为。”
村长冷笑。
“你死了二十年,现在跟我说你是守墓人?”
“对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沈青禾忍不住。“到底谁死了谁活着?”
父亲没理他。
举起剑。
金剑嗡鸣。
村长手里的黑剑在抖。
“看清楚了?”父亲说。
村长咬牙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守了这墓四十年。”父亲说。“你抢不走。”
“那你怎么死的?”
“假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了骗你。”
村长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你骗我?”他说。“那我也骗你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以为你真是守墓人?”
父亲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手里的剑,是假的。”
父亲脸色一变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看看。”
父亲低头。
金剑突然裂开。
碎成粉末。
“怎么可能?”
“因为真剑在我这。”村长说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剑。
黑色的。
跟沈青禾那把一样。
但更暗。
更沉。
父亲后退两步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才是守墓人。”
沈青禾脑子一炸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。“太离谱了。”
奶奶从地上爬起来。
“别信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骗了你爸。”
“骗我什么?”父亲问。
“骗你是守墓人。”奶奶说。“其实你不是。”
“那我是什么?”
“你是……”
奶奶没说完。
村长一剑刺来。
直接穿透奶奶胸口。
“你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村长说。
奶奶倒下。
沈青禾冲上去。
“奶奶!”
奶奶抓住他的手。
“听我说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爸……不是守墓人。”
“那谁是?”
“你。”
沈青禾愣住。
“我?”
“对。”奶奶说。“你是守墓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体内有剑胎。”
“那不是锁吗?”
“是锁。”奶奶说。“也是钥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自己想。”
奶奶闭上眼睛。
手松开。
沈青禾脑子一片空白。
父亲跪在地上。
“妈……”
村长走过来。
“现在,剑归我了。”
沈青禾站起来。
“你做梦。”
“你打不过我。”
“那就试试。”
他冲上去。
黑剑砍向村长。
村长轻松挡住。
“就这?”
沈青禾咬牙。
突然。
体内剑胎开始发热。
烫得他胸口疼。
“啊——”
他叫出声。
黑剑开始发光。
不是黑光。
是白光。
村长脸色大变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什么不可能?”
“你……”
沈青禾挥剑。
白光炸开。
村长被震飞。
摔在地上。
剑脱手。
沈青禾走过去。
捡起剑。
“现在,谁赢了?”
村长爬起来。
“你。”
“那你还打吗?”
“不打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守墓人。”
沈青禾愣住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真是。”村长说。“你奶奶没骗你。”
“那你是谁?”
“我是……”
村长没说完。
井里传来声音。
“让他说。”
所有人回头。
井口又爬出一个人。
是曾祖。
沈青禾脑子又乱了。
“今天到底要死几次活几次?”
曾祖没理他。
看向村长。
“你骗了我孙子四十年。”
村长低头。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因为我想活。”
“活?”
“对。”村长说。“守墓人只能活到六十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就会被剑吞掉。”
沈青禾瞪大眼睛。
“吞掉?”
“对。”曾祖说。“守墓人是用命养剑。”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是最后一个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体内有剑胎。”
“那不是锁吗?”
“是锁。”曾祖说。“也是钥匙。”
“又来了。”沈青禾说。“到底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……”
曾祖没说完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井里传来轰鸣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剑要出来了。”曾祖说。
“什么剑?”
“真正的剑。”
沈青禾看向井口。
里面冒出白光。
越来越亮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说。“今天到底要出多少剑?”
白光炸开。
所有人被掀飞。
沈青禾摔在地上。
爬起来。
井口已经塌了。
“剑呢?”
“在下面。”曾祖说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你下去。”
“又下去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守墓人。”
沈青禾看着塌掉的井口。
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
他跳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