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辞在前面带路。
我们四个人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。
特别轻。
特别空。
好像踩在什么人的心上。
走到一楼拐角，他停下来，推开一扇铁门。
吱呀——
那声音跟猫叫似的。
我后背一阵发麻。
“这边。”
他侧身挤进去。
我跟在最后面，陆衍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小心脚下。”
“嗯。”
楼梯很窄，很陡。
墙皮剥落，露出里面的红砖。
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。
混着铁锈。
还有别的什么。
“到了。”
顾辞停在一扇木门前。
门是锁着的。
一把生锈的铁锁挂在上面。
“钥匙呢？”林晓晓问。
“没有钥匙。”顾辞说。
“那怎么进去？”
“撞开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林晓晓瞪大眼睛。
“这门看着就结实。”
“试试呗。”
陆衍上前推了推。
门纹丝不动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嘟囔。
“总不能白来一趟。”
“要不……”
“我回去拿工具？”
“来不及。”顾辞摇头。
“周扬失踪这么久了。”
“再拖下去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我们都懂。
“等等。”
林晓晓突然蹲下来。
“这锁……”
“好像被人动过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看。”
她指着锁眼。
“有新的划痕。”
“很新。”
“像是刚开过。”
我凑过去看。
确实。
锁眼旁边有金属摩擦的痕迹。
亮亮的。
不是锈迹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
“就在我们之前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“那门……”
陆衍伸手一推。
吱——
门开了。
根本没锁。
我们面面相觑。
“进吗？”林晓晓小声问。
“进。”
顾辞第一个走进去。
我跟在后面。
手电筒的光扫过房间。
很小。
大概十平米。
墙边堆着旧桌椅。
地上有灰尘。
脚印。
很多脚印。
“有脚印。”
“不是我们的。”
“有大的。”
“也有小的。”
“至少两个人。”
陆衍蹲下来看。
“而且……”
“有一个脚印特别深。”
“像是拖着什么重物。”
“拖拽的痕迹。”
“往那个方向。”
他指着墙角。
那里有一块松动的地砖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这都能发现。”
“学霸就是学霸。”
林晓晓拍了他一下。
“别贫了。”
“过去看看。”
我们走过去。
地砖确实松了。
轻轻一撬就开了。
下面是一个黑洞。
很深。
手电筒照下去。
看不到底。
“地下二层？”
“还有？”
“这学校到底建了多少层地下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下面有东西。”
“你看。”
顾辞把手电筒往下照。
洞壁上。
有梯子。
铁梯子。
很旧。
但看起来还能用。
“下吗？”
“下。”
“我先来。”
顾辞说完，就踩上梯子。
一步步往下。
手电筒的光越来越远。
“等等。”
我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那扇门。”
“是谁开的？”
“如果之前有人来过。”
“那他现在……”
“还在下面吗？”
没人回答。
寂静。
只有顾辞的脚步声。
在铁梯上。
一下。
一下。
咚。
“到了。”
他的声音从下面传来。
“你们下来吧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踩上梯子。
铁梯冰凉。
硌手。
往下爬的时候。
能闻到更浓的霉味。
还有别的。
血腥味？
不。
不是。
是铁锈。
也可能是别的。
我不确定。
终于踩到地面。
手电筒一扫。
这里更大。
像是个废弃的实验室。
墙边有桌子。
上面放着瓶瓶罐罐。
还有……
照片。
很多照片。
钉在墙上。
全是学生。
有男有女。
我认出了几个。
周扬。
还有……
我自己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林晓晓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这些照片……”
“都是我们学校的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“都是最近失踪的。”
“或者出事的。”
陆衍的声音很沉。
“那个幕后的人。”
“一直在监视我们。”
“从很久以前就开始。”
我盯着自己的照片。
上面用红笔画了个圈。
旁边写着。
“下一个。”
手电筒掉在地上。
啪嗒。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