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导主任办公室在二楼尽头。
门关着，窗帘拉得严实。
我敲了三下，没人应。
“是不是不在？”陆衍之压低声音。
我又敲，用力了点。
里面传来椅子响，然后门开了条缝。
老刘探出半张脸，烟味扑过来。
“你们？”他皱眉，“不上课？”
“刘老师，我们想问点事。”陆衍之往前站了半步。
老刘盯着他看了几秒，把门拉开。
“进来。”
办公室很小，桌上堆满作业本，烟灰缸里全是烟头。
老刘坐回椅子上，没让我们坐。
“说吧。”
我掏出那张照片，放在桌上。
“林雪，您还记得吗？”
他手一抖，烟灰掉在桌上。
“十年前失踪的那个。”我又说。
他没接话，只是看着照片。
“您当年是最后一个见过她的人。”陆衍之开口，“档案室有记录。”
老刘深吸一口烟，吐出来。
“你们查这个做什么？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了，烟夹在指间，半天没动。
“你……沈晚棠？”
“嗯。”
他低下头，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。
“你妈她……是个好老师。”
“她怎么失踪的？”
老刘没说话，又点了一根烟。
“那天放学，她来找我，说有点事要问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她没说清楚。”他抽了口烟，“就问了些奇怪的话。”
“什么奇怪的话？”陆衍之追问。
老刘看了他一眼，又看我。
“她问我，2000年那会儿，学校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。”
2000年？
那不是陆衍之他妈出事那年吗？
“然后呢？”
“我说没有。”老刘摇头，“她就走了。”
“走了？”我急了，“就这样？”
“对，就这样。”他把烟灰弹掉，“第二天就听说她没来上班。”
“那您没觉得不对劲吗？”
“觉得啊，可警察查了，什么都没查到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这张照片呢？”陆衍之拿起照片，“您见过吗？”
老刘接过去，眯着眼看。
“这……”他脸色变了，“这是林雪和……陆老师的照片？”
“陆老师？”我看向陆衍之。
“我妈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她们认识？”
老刘没回答，只是盯着照片。
“这照片哪来的？”
“档案室。”我说。
“档案室？”他皱眉，“不可能，这照片不该在那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他没说话，把照片翻过来。
看到背面的字，他手又抖了一下。
“这字……不是林雪的。”
“我们知道。”陆衍之说，“所以我们想知道是谁放的。”
老刘沉默了很久，烟烧到尽头，烫了他一下。
他甩甩手，把烟头扔掉。
“你们……别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有些事，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
我真服了，又是这句话。
“刘老师，那是我妈。”我盯着他，“我有权知道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妈她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她可能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老刘摇头，不再说话。
他站起来，把照片还给我。
“走吧，别来了。”
“刘老师——”
“走！”
他声音突然变大，吓了我一跳。
陆衍之拉住我，冲我摇头。
我们走出办公室，门在身后关上。
走廊很安静，只有脚步声。
“他肯定知道什么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陆衍之皱眉，“但他不说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踢了下墙，“明明就差一点。”
“别急。”他拍拍我肩膀，“我们再想办法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口袋里的照片硌着掌心，像块石头。
走到楼梯口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老刘的办公室门还关着，窗帘缝里透出一点光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陆衍之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出事那年，老刘在学校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查查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下楼，阳光照进来，灰尘在光线里飘。
可我总觉得，那间办公室里，还藏着什么。